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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举世皆怠,独我枕戈(2 / 2)

朝堂依旧按部就班,论功行赏、核定税赋、处置内务,对北疆即将到来的灭境兵灾,浑然不觉、置若罔闻。

关内朝野松弛、邻营懈怠,关外漠北磨刀霍霍、联军待发。

偌大北疆,千万里防线,竟唯有黑风谷一域,清醒地直面这场即将倾覆而来的汹汹大势。

黑风谷寨台之上,沈彻立于高处,远眺四方。

他能望见邻营炊烟袅袅、闲散安逸,能望见各营士卒游嬉松弛、甲胄蒙尘,更能透过茫茫原野,感知北方荒原积压一冬的凛冽杀机。

周石立在其身侧,望着远处松弛的邻营防区,满心愤懑与无奈。

“哨官,六营懈怠、朝堂欺瞒,全员都在做太平大梦。我们日夜紧绷、拼死备战,旁人却嗤笑我们庸人自扰。一旦大战爆发,他们防线先崩,最后所有死战、所有牺牲,都要落在我们黑风谷将士身上,实属不公。”

沈彻闻言,神色平静,无怒无愤,唯有一片沉凝。

“世间安危,从来无公平可言。”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冽,穿透春日微风:“旁人贪安,是他们的短视;我们死守,是我们的本分。他们愿做灯下安乐梦,我们便做关外守夜人。”

“今日举世皆怠,唯独我部枕戈待旦。今日众人皆睡,唯独我部独醒。”

“待到狼烟四起、山河动荡,梦碎之人无处可逃,唯有我们早备、早练、早守,方能扛住第一波灭顶冲击,护住边关、护住万民。”

寥寥数语,道尽万般坚守。

他从不奢求邻营警醒,亦不盼朝堂驰援。

自入冬肃清暗患、推演大势以来,他便早已看清这盘孤棋死局。黑风谷本就是北疆最前沿的屏障,大势倾压之下,本就该独挡锋芒、死守隘口。

旁人松弛,便给了敌军可乘之机;朝堂漠视,便断了后路援军。

那他便以一谷之地,补全线之漏;以数千精锐,扛天下之危。

话音落下,远处荒原尽头,忽然升起一缕极淡的烟尘。

不是边关狼烟,是漠北铁骑踏草行军扬起的风尘。

细碎、微弱,却真实存在,在春日天光之下,透着令人心悸的肃杀。

一旁斥候瞬间神色剧变,单膝跪地,厉声急报:“哨官!北境十里外,发现大规模骑兵异动!蛮族联军,动了!”

风停、声寂。

整座黑风谷瞬间死寂,唯有甲叶轻颤、人心骤紧。

太平大梦尚未苏醒,倾覆狼烟,已然先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