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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老砖窑边问代送,谁把规矩先说错(3 / 3)

“俺家小满眼睛尖,纸换了衣裳也瞒不过她。”

周小满更不好意思。

程晓菊低笑。

“别夸了,再夸她不敢看纸了。”

太阳往西偏时,老砖窑看窑老人从荒草后头出来。他姓胡,早年看过砖坯,如今就住在前梁子边上。

他听说程家问老砖窑,拄着棍子来。

“你们别把老砖窑说得邪乎。歇脚的人多,啥人都有。”

赵兰点头。

“俺们只看痕,不说窑邪乎。”

胡老汉这才脸色好些。

许秋雨问他:“昨晚这边有人吗?”

胡老汉想了半天。

“有人。天黑前,俺看见一个袖口黑的人在灰坑边站着,跟另一个人说话。俺耳背,只听见一句。”

程晓菊笔尖停住。

“啥话?”

胡老汉皱着眉学。

“他说,程家收不收没手印的袋子。”

空气一下紧了。

梁老三急忙道:“俺不是跟他说的!”

孙桂芝不在,赵兰就替她压住场。

“没人说是你。胡叔,你看见脸没?”

“没。袖口带黑灰,帽檐压低。个头不算高。往供销点那边走还是往东沟口那边走,俺没看清。”

许秋雨轻声提醒:“未见脸,未见去向。”

程晓菊写下。

周小满把“袖口黑灰”四个字圈了一下,又抬头看赵兰。

赵兰摇头。

“不能并人。只写特征相近。”

陈大力把最后一根木杆压上晾架,手臂筋肉绷起。几个前梁子妇女看得眼睛发直,又赶紧转开。

他擦了把汗,像没心没肺地问:“黑袖口问手印,手印欠他钱啊?”

胡老汉被问得一乐。

“傻小子,这俺哪知道。”

许秋雨却把这句听进去了。

“他不是问山货好坏,不是问公社收价,是问没手印的袋子收不收。”

赵兰道:“说明他知道程家在手印上加了规矩。”

程晓菊补:“也知道外屯袋子要走程家。”

周小满小声道:“那他不是随便问。”

陈大力低头摆木杆,眼里冷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傻样。

“那就写谁问手印。问多了,手印自己会喊累。”

回到程家明门棚时,天已经擦黑。

程晓兰听完整段,把几页记录并到异常问话页后头。她没有把梁老三写进嫌疑,只写:梁老三听错规矩后转传梁三婶,未见原说话人。

孙桂芝看完,点头。

“这样写,梁老三传错话,但不等于他造错话。”

赵兰把袖口黑灰那页递给她。

“胡老汉只见袖口黑灰,未见脸。”

孙桂芝看着那四个字。

“相近,不定人。”

周小满把新蓝纸碎屑另包,放到另一只小格。

“这个也不能和旧样纸放一起。”

孙桂芝抬手替她抚平额前碎发。

“对。越像越要分开。”

章末,程晓兰在异常问话页新开一栏。

谁问手印。

第一条写得很稳。

老砖窑灰坑边,袖口黑灰者,问“程家收不收没手印的袋子”。未见脸,未见去向,不定人。

孙桂芝把笔盖合上。

“明儿不收货,先教外屯妇女写未见。有人把错规矩传出去,咱就把正规矩讲得更明白。”

陈大力蹲在门槛外头,拿草绳绕了一圈又解开。

“说错话的人怕实话。”

孙桂芝用眼角碰了碰他。

“那就让实话多走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