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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老砖窑边问代送,谁把规矩先说错(1 / 3)

前梁子老砖窑废了多年。

半截窑墙塌在荒草里,灰坑边长着蒿子。风一过,旧灰从墙根浮起来,像薄薄一层白雾。

赵兰没让人进村先问话。

她站在窑墙外,先看路。

“脚踩哪儿,袋停哪儿,灰沾哪儿,先看这些。”

程晓菊抱着小本点头。

周小满蹲在低墙边,眼睛盯着墙沿。

陈大力扛着一捆废木杆走在后头,是从前梁子大队借来搭临时晾架的。木杆压在他肩上,汗从脖颈往下滚,背心湿出一大片。

前梁子几个妇女远远看着,小声嘀咕。

“这就是程家那个傻大力?”

“傻不傻不知道,劲儿是真吓人。”

陈大力把木杆往地上一放,冲人咧嘴。

“俺是来扛木头的,不扛人。”

几个妇女扑哧笑了。

孙桂芝没来,马红霞也没来,今天跟来的是许秋雨。她要把前梁子错误规矩的传法写成公社听得懂的话。

前梁子代表领着一个代送汉子过来。

那汉子姓梁,三十出头,肩膀窄,脚上是普通草鞋。他一来就有些发怵。

“许老师,俺就是帮人背过两回木耳。俺可没动啥纸。”

赵兰没看他手,先问。

“谁说你动纸了?”

梁老三一噎。

“村里都传,说程家这回查纸屑,谁袋里有纸谁倒霉。”

许秋雨把目光落到他脸上。

“谁先这么说?”

“就前天晚上,老砖窑这边有人唠,说程家四个手印少一个不收,还说袋里有纸屑别报,报了反倒扣货。”

程晓菊笔尖一停。

周小满抬头。

“纸屑不用报?”

梁老三赶紧摆手。

“俺没说,是别人说的。俺听着也怕,就跟梁三婶说她家木耳别先送。”

许秋雨声音放缓。

“你听见的是话,不是人。你能写听见,不能写看见谁说。”

梁老三像松了半口气。

“对,俺没看清。”

陈大力蹲在低墙旁边,把一根废木杆当棍子戳灰。

“说错规矩的人,比走错路的人更要紧。”

赵兰看他一眼。

“这句记意思。”

程晓菊写下:重点查传错规矩来源,不把代送人写坏。

梁老三听见“不写坏”,脸色才好些。

赵兰这才让他指常停袋的位置。

梁老三指了指老砖窑低墙。

“背累了,就放这儿。墙不高,袋子不沾地。有人也放灰坑边,不过灰大,俺少放。”

周小满已经看见低墙上的磨痕。

墙沿有几处灰被蹭得发亮,像麻袋底反复压过。新旧痕混在一起,不能说是哪一天留下,可其中一处磨痕上压着半圈较新的灰线。

她拿竹签比了比。

“像袋底蹭过。”

赵兰道:“写像。常停袋位置,低墙有磨痕,不能定时辰。”

程晓菊记完,又问梁老三。

“你听见那话时,人在窑墙哪边?”

梁老三指灰坑另一头。

“那边。天快黑,俺来找丢的绳头,就听见两个人说话。一个说少手印不收,一个说纸屑别报。俺没敢凑近。”

许秋雨问:“嗓音听得出哪屯吗?”

梁老三苦着脸。

“压着嗓子,听不真。像本地人,又不像。俺真不敢瞎说。”

陈大力把废木杆往肩上一扛。

“不敢瞎说,是好事。”

梁老三看了他一眼。

“傻大力,你也这么觉得?”

陈大力板着脸,语气偏还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