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你安心养着。”
这就是我眼里的刑警,我眼里的程序正义,我眼里的家。
爸爸守护世界,守护妈妈,妈妈守护我。
那时的我想快点长大,穿上那身警服,和他并肩作战。
守护世界,守护妈妈,也守护他,我最敬爱的爸爸。
可是初二那年,他牺牲了。
一句话都没留下。
其实他留下了很多。
留下的东西太多,多到压垮了这个家。
从那以后,妈妈再也不让我提当警察的事。
我能理解。
既然不能守护世界了,那就守护她吧,我最爱的也最苦的妈妈。
我听她的话,走她安排的路。
考重点高中,读名校计算机专业,打算毕业后进外祖父的企业,接他们的班。
西装革履,朝九晚五,体面安稳。
后来我才明白,那个法外狂徒说过的话:救世人和救一人,同样有意义。
原来我也曾做过这样的选择,只是当时没有意识到。
大一那年,我因为参加计算机比赛被网安特招。
我接受了,妈妈知道后,沉默了许久,可是也没有反对。
她知道我的心愿,网安,是成全她也成全我的最折中的路。
可在网安里,看到了许多黑暗,心里遗憾的那颗种子,日复一日地生根发芽,终于长成了参天大树。
我转去了刑侦,终于踏上了我父亲的路。
妈妈知道后气得发抖:“你爸已经没了,你还要往那条路上走?!”
“妈,我想......”
“你想什么?你想像他一样躺在我面前吗?!”她摔了杯子,“凌执,你有没有想过我?!”
我没说话。
她哭了很久,最后说:““你爸爸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是吗?你走吧。你不听话,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两个月后,她草草嫁人,出了国。
妈妈,我不是不要你了。
我只是想走完爸爸的路,完成自己的夙愿。
刑警这条路,真的很危险。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对手是什么样的疯子。
就像江离。
我从小信奉程序正义,这是父亲用一生教给我的准则。
罪犯是罪犯,受害者是受害者,黑白分明,不该有中间地带。
直到遇见她。
她是一个与我父亲截然相反的法外狂徒。
教会我程序正义的另一个极端:结果正义。
她信奉结果正义,自己定黑白,自己判生死。
第一次见她,是在南江市连环枪杀案的现场。
那时我从省局调到市局,接手这起棘手的系列案。
查了许久,毫无头绪,第四起案件发生时,我已经急得火烧眉毛。
现场一片混乱,我不小心撞倒了一个人,连忙伸手去扶。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
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我以为她是吓到的,或者摔疼了,让她赶紧离开。
笑死。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我即将面对的,是整个从警生涯里最棘手、最心痛的一个人。
她一次次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不要命地挑衅。
每次我快要抓住破绽时,她又轻飘飘地把所有线索绕回去,气得整个刑警大队直跳脚,却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