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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儒门的松动,孔颖达的反思(3 / 3)

他关上窗,走回桌前,把那些纸收起来,叠好,压在砚台底下。

明日,再写。

明日,也许去格物学堂看看。

他吹灭灯,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袁天罡那句话——“苏无为做到了‘利用厚生’。”

他在心里回了一句——“儒家也讲‘利用厚生’,只是没人做到。”

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墙,睡了。

梦里没有苏无为,没有袁天罡,没有论衡。

只有一棵老槐树,很大,很老,树皮裂得像龟壳。

树下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在写字。

他走过去,想看那人写什么。

那人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是孔子。

孔子笑了,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他醒了。

天还没亮。

他躺在床上,看着房梁,看了很久,然后坐起来,穿上衣裳,推开门,往太史监的方向走。

天边刚露一线白,街上没有人。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哒,哒,哒。

他走得很慢,一步是一步。

走到太史监门口,门还没开。

他站在门口,等着。

晨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把手插进袖子里,缩了缩脖子。

等了一盏茶的工夫,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杂役,打着哈欠,看见他,愣了一下,手里的钥匙差点掉了。

“孔、孔祭酒?”

“老夫找苏无为。”

杂役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苏博士在格物堂,这个时辰应该在了。”

孔颖达点了点头,走进去。

太史监的院子比国子监小得多,但收拾得很整齐。

廊下的灯还没灭,黄黄的光在晨风里晃。

他走过前院,走过中院,走到后院,看见一间废殿改成的学堂,门开着,窗台上摆着几盆花,文竹、兰草,还有一盆开着小黄花的,不知道叫什么。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

苏无为站在黑板前,手里攥着粉笔,正在写字。

黑板上写着三个字——“引言课”。

他愣了一下,引言课?什么引言课?

苏无为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他,手里的粉笔掉了。

“孔、孔祭酒?”

孔颖达走进去,站在最后一排,把双手背在身后。

“苏博士,”他说,“老夫来听课。方便么?”

苏无为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弯腰捡起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方便。”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又写了一行字——“格物入门,第一讲:何为格物之学。”

孔颖达在最后一排坐下来,从袖子里掏出纸笔,放在桌上。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晨光照进来,照在黑板上,照在苏无为的绿袍上,照在孔颖达的白发上。

格物堂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窗台上的花在风里摇的声音,沙沙沙,沙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