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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儒门的松动,孔颖达的反思(2 / 3)

他顿了顿。

“况且,太子党对苏无为的打压,太过分了。过犹不及。老夫虽倾向于太子,但也不能看着他们把有才之士逼到绝路。”

李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拱手行礼,转身跑了。

孔颖达站在廊下,看着那个弟子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个人。

他的老师,刘焯。

隋朝经学大家,当年因为得罪了权贵,被贬到偏远之地,郁郁而终。

临死前,老师拉着他的手说——“学问无门户,有门户的是人。”

他当时不懂,以为老师在说糊涂话。

此刻想起来,忽然懂了。

学问没有门户,儒家、佛家、道家,都是人给贴的标签。

真理只有一个,谁找到了,就是谁的。

他转身走回屋里,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苏无为,你到底是什么人?”

写完,又划掉了。

又写了一行——“格物学堂,老夫当亲往一观。”

写完,又划掉了。

又写了一行——“学问无门户。”

他看着这五个字,看了很久,没划掉。

他把笔放下,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竹简,翻开。

是《论语》,他读过一千遍的《论语》。

他翻到《述而》篇,找到那句话——“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他念了三遍。

然后他把竹简放回去,走出门,往太史监的方向看了一眼。

太史监的屋顶在夕阳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和国子监的灰瓦没什么区别。

但屋顶下面,有一个人在讲课。

讲水结冰,冰化水,水烧开变成气,气遇冷又变成水。

这些东西,他听不懂,但他知道,这是学问。

是真学问。

他转过身,走回屋里,坐下来,拿起笔,开始写一篇文章。

题目叫《格物辨》。

开篇第一句——“格物者,究天地万物之理也,非儒门所独有。”

写了八个字,停了一下,又写下去。

窗外的太阳落山了。

天边烧成一片红,把整间屋子都染成了红色。

他低着头,一笔一划地写,写得很慢,像在刻碑。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弟子送饭来了。

他没抬头,说了句“放着吧”,又继续写。

饭菜凉了,他没吃。

灯亮了,他没注意。

写到半夜,写了三千字。

他放下笔,揉了揉手腕,把那沓纸拿起来,看了一遍。

不满意,又看了一遍。

还是不满意。

他把纸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月亮挂在半空中,不大,但很亮,把院子里的槐树照得像一幅水墨画。

他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哗哗响。

他看着那些被风吹起来的纸,一张一张的,像白色的鸟,在灯影里扑腾。

“学问无门户。”他喃喃道,“有门户的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