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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斩罗(1)(2 / 3)

那么既然是这样,小流子的恩怨情仇事,还是用小流子的方法来解决吧。

老鼠告诉我,罗佬在经历了多年的颠沛流离之后,两年前,他辗转来到了福建省厦门市,藏身于一个叫做寨上的小村子里面,一直到现在。

更有趣的是,在出卖了罗佬之后,老鼠还一脸关心的给我说:小钦,有些话本来不用我交代,但是想了想,我还是觉得,作为朋友应该说一下。这件事万一出了纰漏,不但是你,只怕我也要担责任了。小钦,无毒不丈夫!你手边上要是实在没得合适人手的话,说一声,我这边也可以帮忙的。

我当然拒绝了老鼠。

我还没有蠢到自投罗网,给老鼠递投名状的地步。

不过,他的确说对了一点,如今在我的手边,确实没有完美的办事人选。

用起来最为得心应手的三个人里面,险儿远遁千里,胡玮锒铛入狱,上次和三哥冲突的时候,贾义也才身负重伤,如今虽然已经康复,可我却不忍心让他再次陷入到这般凶险的境地。

虽然十三鹰里面还有几个能办事的好手,但是这件事一来太过重要,但凡东窗事发,后果就不堪设想,为了长远打算,我必须要给自己辛辛苦苦才营建起来的这个班底留下一点种子;二来,此事不做便罢,一做就很有可能是斩尽杀绝,有伤天和的狠辣之举,这样的事情,越少的人知道越好。我不是不信十三鹰,只是他们还太年轻,很多情况下,年轻人通常都会管不住自己的嘴。

所以,自己结拜大哥的仇,我还是想由我们兄弟几个自己来报。

我最初的考虑,是由我本人和小二爷一起去。

可地儿却又打死不愿意,非要争着去,说什么多事之秋,家里必须要留一个能管事的人看着,他闲散惯了,管不了。

一番商量之后,小二爷也被忽悠得改变了主意,觉得元伯事件的影响还没彻底消除,最近贾义一伙仍在和麦子他们较劲,虽然我和老鼠有了暗中约定,但那也不可能公开让每个人知道。到时候,怕我一走了,那帮不知情的家伙没人管,无法无天的又惹出什么大事来。

所以,小二爷认为,最好是让他和地儿一起去,留我在家镇宅。

为此,我们足足争论了两三天,我才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我和地儿两个人去,留小二爷在家。

小二爷说的对,贾义他们这段时间一定要有人来管,可是,能管住他们的却只有四个人,我、小二爷、险儿,武晟。

近段时间以来,武晟一直都在帮三哥忙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而且如今的情况之下,他和袁伟也不可能过来帮我们管人,那样的话,他们也就不用再跟着三哥混了。

险儿就不用说了,他再有威信,小弟们再怕他,他也没有机器猫的任意门。

地儿的心思则一直都不在打流当大哥上面,平日里,马仔小弟,不管是谁,他都是笑嘻嘻的打成一片,向来没大没小,根本谈不上威严。

剩下的就只有我和小二爷,我明白小二爷要我留下来的意思,因为,这也正是我要留他下来的意思。

此次复仇,太过于凶险叵测,他不想害我!

我也不想害他!

一世人,两兄弟,危难当头,他担不如我担!

那么,既然我这般替小二爷着想,却又为什么一定要同是兄弟的地儿去呢?

这并不是一时兴起,或者凑人数的决定。我确实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并且有着很重要的理由:这件事,我们一定要做的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的把柄,只要一处地方出错,结果就一定会让我们吃不完兜着走。

想要做到这点,行事之间,就必须要有绝对的冷静,和完美的伪装,而这两点都是地儿最大的特点。

无论何时何地,什么事情,我们兄弟里面可以做到鱼不动水不跳的只有两个人,小二爷和地儿。

小二爷是理智,一个人若是理智到了极点,就能不被情绪所动,不动如山,单靠理性分析一切。

而地儿则是冷静,天生无欲则刚,了无挂碍的性格让他可以冷静看待一切,然后做好自己的本分。

至于伪装,我就简单举一个例子吧地儿的QQ。

在现实里,每一个人都知道地儿是一个流子,一个玩世不恭,游戏人生的流子。

但是在网上呢?

那就完全不同了。

地儿的QQ名叫做玄奘,身份栏里面填的是中国佛学院毕业却又陷入了苦海三千的研究生,QQ签名里面则写了这么一句话:穷我一生寻爱,奈何此心向佛!罪过罪过~~~~~!

零七年,地儿专门剃了一个光头,包里装了一本从来没有看过,都不知道在哪里买的古体线装版《楞伽阿跋多罗宝经》,坐飞机跑到了成都,见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陪着他在九寨沟玩了一个星期。期间,我百分之百肯定他们一定发生了什么,而且地儿在这一个星期之内也绝对吃了肉、喝了酒。

但是就算是这样之后,那个女孩居然都还给他打过多次电话,说想要跟他学习修行。

所以,综合以上考虑,我坚决认为地儿是办这件事情的不二人选。

做出了最终决定之后,我们却并没有马上开始行动,外人看来,我们兄弟三人每日还是照样吃照样喝,照样打牌做生意。

一直等到老鼠告诉我这个消息之后的两个月多过去,炎热夏季即将到来的某天,一向风流不羁,与九镇所有流子们都截然不同的九镇六帅的老幺地儿,在商贸城某家网吧玩传奇的时候,众目睽睽之下用手机和一个玩传奇的北京女网友约定了见面,并在当天就开车去市内定好了飞往北京的机票。

地儿走之后的一个多星期,我也因为外婆身体不太好,必须要去市区医院修养,而只能陪着外婆一起回到了市里的家。

三哥曾经教过我: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一直奉为金玉良言,牢记心中。

三年前,我第一次办罗佬,手下留情,不曾做绝。

可是,事后罗佬却韬光养晦,终于寻到机会之后,就立马找我复仇,却阴差阳错的遇到了武昇。

虽然武昇没有死,可是那一晚砍在他身上的那些刀、那些部位,都证明了罗佬不是在简单的江湖厮斗而已,他确确实实存了杀心,他想要我死!

那件事情的发生,让时值年少的我第一次觉得三哥也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完美,有些时候,他也会犯错。

三年后,再次轮到我来办罗佬。

这一回,我决心不再重蹈覆辙,绝不再让自己和兄弟第二次陷入险境。

前车之鉴,犹在眼前,要想永绝后患,除了斩草除根,没有其他办法。

在最终作出了要弄死罗佬的决定之后,我们兄弟三人都承担了极大的心理负担,彼此心里都相当清楚,这件事情,绝对是我们兄弟出道至今所遇见最为凶险的一道坎。

甚至在各个方面都远远超过了废黄皮,办方五,以及挑战三哥的那漫长一夜。

那些过往,虽然也惊心动魄,险象环生,可至少都还是发生在自己熟悉的世界,有着自己可以依靠的兄弟,于精心谋划好的时机发动。

而罗佬此事,却再也没有了天时、地利、人和。

成败生死,唯安天命!

回到市内的第二天上午,我就踏上了飞往上海的班机,一天后,在离厦门金龙不远的一家酒店里见到了早我半天到达的地儿。

动身之前,除了现金之外,我和地儿每个人身上都带了一真两假三张身份证,以及一张银行卡。

我的卡里有八万一千六百八十元钱,这笔钱的用途很简单,只有一个。

买命!买我们自己的命!

万一出事,我们两个逃亡天涯,跑路避难所需的任何费用都要靠它。

而地儿的卡里,有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元钱。

这笔钱也有着它的用途。

当老鼠刚告诉我罗佬呆在厦门寨上村的时候,我就感到非常奇怪,罗佬怎么会呆在一个村子里面躲灾?难道真是看破红尘,避世隐居吗?

当时我脑中第一印象,就想当然的以为那是一个靠近厦门市区的小乡村而已,就算比九镇附近的村庄要大点、繁华点,但也无非就是一幅或安静祥和,或破旧败落的乡间景致。

在乡村,无论警力还是监管,都要相对贫乏落后。办完事之后,只要我们手脚够利落,跑得够快,就算闹出了一点动静,也都应该不会有太大关系的。

基于这种考虑,地儿带的那笔钱是用来买枪,找一个朋友介绍的当地人买枪。

我们要枪杀罗佬!

这个计划不是很完美,因为期间插入了其它的外人,这种事,任何一个陌生人的出现,都有可能造成不可控制的巨大风险。

但是,我们不是神通广大的詹姆斯邦德,也不是手眼通天的黑手党。

我们只是来自一个小地方,有几个小钱,有几个小弟,有几个朋友的普通流子而已。

厦门,地远水深,除了那个可以把十五的月亮都抱上床的超级大佬赖先生,以及闻名遐迩的鼓浪屿之外,这个城市的一切,我们都是一无所知。

寨上村,更是一个连听都不曾听过的名字。

在这样完全陌生的地方,单凭自己的能力去办掉一个人之后,还要全身而退,其难可比登天。

但是,我们没得选择。

纵然明知这个计划不甚完美,却也是当时我们兄弟能力所及的顶端。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就连这个让我和小二爷冥思苦想了很久才制定出来的计划,却在到达厦门之后仅仅一天的时间,就彻底崩溃了。

因为,身为一个坐井观天的山区小镇人,我们真的完全误解了村这个字在现代社会中的真正含义。

几千年以来,在这片曾经富庶肥沃,万国来朝,有过无上荣耀的古老土地上,出现过数也数不清的伟大都城,道都道不尽的秀丽乡野。

然而,曾几何时,却也创造出了一个环顾世界独一无二的新名词城中村。

维基百科上对于这个名词的解释是这样的:

城中村的内部通常没有统一的规划和管理,以低矮拥挤的违章建筑为主、环境脏乱、人流混杂、治安混乱、基础设施不配套、游离于城市管理体制之外,成为了都市的癌症。从地域角度上讲,它属于城市的范畴。从社会性质的角度上说,却仍保留了传统农村的因素。具有城市与农村双重特征的城中村究其产生原因,同中国的城乡二元体制、以及土地所有制度等多种因素有关。同时,城中村也被许多学者认为是具有中国特色的贫民窟的表现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