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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正文完结2(2 / 3)

否则,她的贞洁可就不保了!虽然,她也不是啥贞洁烈女,但是,她还是很讨厌被自己不喜欢的男人触碰。

凌萧若没命地朝前跑去,以至于连前方一群人经过都没有看清楚,就这般地冲了过去。

“什么人?”一阵男子低沉的喝声于林间响起,随之而来的是那男子疾疾而来掌风。

凌萧若一个激灵便抬掌朝来人过起招来。

二人打了几招之后便听得有人呵斥道:“住手!”

与凌萧若过招的男子瞬时收了手,同时,却听见另一道低沉的声音在林间低沉而起:“若儿!”

凌萧若在听见这声低唤时,眼眸微瞪,徐徐朝声源处望去,却见迎面朝她行来的男子身穿一袭蓝色的衣袍,一头银发随着起伏的步伐在身后扬起。

“大师兄!”凌萧若在看见轩辕宸的时候似看见了亲人一般,她扬开了脚步便朝轩辕宸奔了过去。

轩辕宸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凌萧若,他扬起了唇瓣,脸上带着笑,展开手臂等待凌萧若的投怀送抱。

当置身于林间的众人都以为他们的皇帝会抱得美人归时,却出现了突发状况。

凌萧若因着近来出现的事情内心确实有点脆弱,在看见亲似大哥的轩辕宸时,自然就想找一个情感的宣泄口。

然而,有些东西就偏偏不如她的意。

为什么说是有些东西呢?

因为,当凌萧若快要扑入轩辕宸的怀抱时,忽然蹿出来的一抹白影就这般地横亘在了轩辕宸与凌萧若之间,就愣是让他二人没有抱着。

当凌萧若的脸触碰到一种毛呼呼的东西时,她的瞳孔骤然一缩,将面前的东西看清楚之后,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时即刻就卡住了小白的脖子,将它生生带离了轩辕宸与自己的中间。

“你个死小白,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畜生!这些天你去哪里了?为什么没有在我的身边?啊?”她卡住小白的脖子,在身前不断地摇晃着,小白的两只脚就这般无辜的在风中摇曳起来。

被凌萧若卡住脖子的小白,用一种极其哀怨的眼神看着凌萧若,它不过是因为兄弟见面而忘乎所以玩忽职守,主子她不至于这般对待自己吧,其实现在,它的脸已经是憋得通红了吧?只可惜,它一脸的白毛就愣是让主子看不出来。

还有,它的主子是她,好吧?东方泽霖不是他的主子,它只是爱屋及乌而已。

“若儿,你是不是卡得太用力了?”立在一旁的轩辕宸在见到凌萧若的暴行之后似乎有些忍不住了,故而出声提醒起来。

凌萧若听闻,不以为然道:“用力?大师兄,你可别被它这样一副样貌给迷惑了,以我的力量绝对卡不死它的。”

“哦?是么?它不过是一只小雪貂而已。”

“且,大师兄,我告诉你,它就是你上次跟我说的那只神兽。”

“是它?”轩辕宸显然有些不太相信。

凌萧若又摇晃了一阵子小白后方才松开双手,她一松手,小白立刻做自由落地状跌落在了地上,并且,一落地之后便瘫软起四肢一动不动了。

轩辕宸眼眸微眯,看着地上的一动不动的小雪貂,疑惑着开口道:“它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凌萧若眼眸一转,一个绝妙的计谋浮上了心间。

她拍了拍手上被自己卡掉的白貂毛,随后上前一步挽住轩辕宸的手臂,亲昵地问道:“大师兄,你来这里是不是要去苍山比试啊?”

轩辕宸鹰眸微眯,停落在了凌萧若挽住自己手臂的手上,似乎有些猜测出来了她的用意。

凌萧若现在所用的方法就是激将法,这个小白,醋劲很大的,在它的理念当中,除了它与它那个该死的主子以外,其他男人都是不能碰她的。

它,不是想要装死博取同情么?那么她就一直挽着大师兄的手一路这么走下去,看它什么时候破功。

果不其然,小白虽然是神兽,但是,终究还是兽,与人的花花肠子比起来,岂止差了十万八千里,被凌萧若这么一激,它瞬时一个鲤鱼翻身挺了起来,随后一个团身前空翻直接翻到了轩辕宸与凌萧若的中间,生生地将她二人隔离开来。

轩辕宸见状,垂了眸,低声笑了一下。

凌萧若唇角一撇,低哼道:“该死的小白。”

这样一个小插曲之后,凌萧若便随着轩辕宸朝苍山行去,一路之上,凌萧若都没有向轩辕宸提起子渊的事。

她不想看见大师兄因为子渊的事而难过。

回到苍山之后,凌萧若见到了子沣与子潺,子沣仍旧骚包的穿着一身紫色的锦衣,衣衫之上是惯有的熏香味道,子潺也仍旧穿着他喜爱的青色衣衫。

凌萧若转眸望了望,随意地问道:“子墨呢?”

子沣闻言,眉眼中带着笑,折扇一打,说道:“这么多年来,一直看着子萍追着子墨到处跑,不想有一天,他小子也会尝到这样的滋味。当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子萍去哪里了?”凌萧若断然没有想到,子萍竟是又失踪了。

子沣摇头道:“要是知道的话,子墨那小子也不会找得这般辛苦了,真不知,他们这段情缘何时才能够真正的结下啊。”

子潺斜眼睨了一下摇头感叹的子沣,随口便说了一句:“二师兄,你别总是说别人,你自己呢?”

一席话语说出口后,子沣摇晃折扇的力度忽而就减轻了,俊朗的眸中缓缓低垂,一抹失落掩藏在了眸底深处。

凌萧若看了一眼子潺与大师兄,随后对子沣说道:“二师兄,我有话想跟你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子沣闻言,抬了首,眸中神情早已恢复,他折扇啪地一收,笑着戏谑道:“小师妹诚心相邀,做师兄的岂有不应之理?”

撂下话语后,紫色的衣袍一转,自己一人先行离开了,凌萧若见状也跟着离开了。

子潺瞪着大眼看着相继离开的二人,转头看向轩辕宸,问道:“他们俩这又是怎么了?”

轩辕宸垂了眸,没有回话,因为,他也不清楚子沣与若儿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天啦,这是个什么东西?”

轩辕宸兀自思索间,却听子潺炸毛般的声音陡然响起。

他垂眸一看,才知子潺说的这东西竟是神貂小白大人。小白大人这时并没有跟随凌萧若而去,因为,它正毛毛掌环胸静静地思索着一些问题,它的眼眸不停地眨动着,心里想着,这些人,到底跟主子都有一些什么样的过往啊?

“它是一只神貂。”

“什么?这么小的一只貂,竟然是神貂?”子潺说着话时,弯腰准备去提小白的耳朵。

然,小白毛毛脸一皱,瞬时成了包子状态,身体一团,以闪电般的速度离开了二人的视线范围。

“哇,跑得真快!”

子潺的声音在小白身后乍然响起,却已是十分遥远了。

这厢,凌萧若与君离找了一个清静之地静立起来。

二人沉默了半晌,凌萧若方才开口说道:“君离,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是替之前的凌萧若说的,说不定,以前的凌萧若爱的人就是君离呢。

君离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他转身看向凌萧若,说道:“子青,从现在开始,在我的眼里,你不是凌萧若,你仅仅是我的小师妹子青而已,而在你的眼里,也不要认为我是悦己宫的君离,你只将我当做你的二师兄,可好?”

此番言语,洗尽了凌萧若内心的那份煎熬与愧疚,她抿起唇,眸中洋溢的是感动的泪水,她点头道:“二师兄,谢谢你!”

这一生,能得这么多男子的庇佑,她该是觉得满足的吧?

君离抬手,拍了拍凌萧若的肩膀,抿唇而笑,再也没有说什么了。

是夜,南华真人将轩辕宸唤至了他的竹屋之中。一个晚上的对话,对他二人来说并没有什么深刻的变化,但是对于整个天下,却发生了质的改变。

南华真人也同凌萧若一般,并没有告诉轩辕宸有关子渊的一切,他只对轩辕宸说道:“金麟的太后龙轻尘疯了,皇上龙承煜下落不明,子湛,你便代你的师弟暂时管理这个国家吧。”

轩辕宸想了一番后终是点头答应了:“是,师父。”

如此,天下的格局便发生了改变,由以前的四国变成了三国,由以燕北为大。

由于轩辕宸暂时管理金麟的缘故,他任命了一些朝臣,慕容擎天掌有金麟所有的军队,他便封了慕容擎天为监国,帮助他处理一些朝政上的事情。

凌萧若再次见到自己的父亲时,看他的鬓前似乎又多了一丝白发。

慕容擎天与凌萧若对面而立,她二人一直看着竹林深处的一角。

那里,疯了的尹夫人正抱着一个布娃娃,拍着它说道:“煜儿,你今天有没有乖乖听娘的话啊?你有吧!呵呵……煜儿真是个乖孩子……”

凌萧若在听见尹夫人的自言自语时,心下沉重一片。

慕容擎天望着自家主子,不禁红了眼眶,他哽咽道:“我慕容家世世代代身为龙家的护卫,却是没能保护好主子,我当真是愧对祖先。”

他这个护卫当得实在太失败了,现在,太后疯了,皇帝死了,也就是说,龙家算是彻底的绝了,他日下得黄泉,他又该如何向祖上交待?

“爹,都是女儿不好,倘若不是女儿,子渊他……也就不会离去了。”

慕容擎天沉沉地闭上了眼眸,泪水滑出眼眶,沿着坚毅的轮廓滴落而下。

事到如今,他又该怪谁呢?都说世事无常,谁又能知道,少主子竟然会爱上自己的女儿呢?还爱得那般的深……

父女二人一直无语,从傍晚站到了深夜十分。

这一年的苍山比试,因着人数的缘故,泰山派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比试结束之后,泰山派与华山派的弟子相继离去。

由于慕容擎天心情不佳,凌萧若便在苍山多待了一些日子,整日里陪着他说说话,但是,在这些陪伴的日子里,她却没有告诉父亲,也没有告诉其他人,她怀有身孕一事,因为,她对大师兄说过,说苍山比试结束后,她想要回忘忧谷,因为那里的环境清新而宜人,特别适合孕妇生活。如此,也就没有必要这么早告诉他们了。

子沣与子潺在得知她要回忘忧谷时也表示同意,并说待有空时便会去忘忧谷看望她。

过了一些日子,轩辕宸称燕北朝堂有事,准备启程回燕北,凌萧若拜别了父亲与哥哥之后便随着轩辕宸踏上了去燕北的路程。

行路半个多月后,凌萧若便回到了忘忧谷中,轩辕宸将她安顿好后便准备起身返回大都,他毕竟是一国之君,离开这么些日子,朝政上的事自然堆成了山,他也必须回去马上处理才是。

然,当凌萧若准备送轩辕宸出谷时,轩辕宸竟是问出了一句让凌萧若十分惊愕的话来:“若儿,你怀孕多久了?”

凌萧若愣愣地转眸看向轩辕宸,一路之上,她都非常的小心,并没有在大师兄的面前表现出孕吐或者丝毫的不适来,大师兄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大师兄,你怎么知道?”

轩辕宸闻言,叹道:“有一次,你呕吐时,我偶然间看见了。我本不想问你的,只是,你怀孕了,一个人住在这山谷之中,还是有些不太好,要不,在孩子生下来之前,都随我回宫住吧。”

凌萧若摇头道:“不了,大师兄,你也知道,我不喜欢皇宫,我就喜欢这样自由自在的环境,如此,对我胎教,对孩子的发育与成长也是好的。”

轩辕宸听后,鹰眸一眯,悠悠地问道:“孩子……是他的吧?”

这个他,轩辕宸问得有点儿不敢肯定,不过,有一点,他却是明确的,若儿不会要除了他以外,其他任何人的孩子。

凌萧若闻言,乌黑的眸中渐渐闪现出一抹惆怅,须臾,又散开而去,她点头道:“是他的。”

轩辕宸见状,没有再问其他,有些话,若儿想要告诉他,自然会说的,他顿了一下后说道:“虽然有小白陪在你身边,我还是派一些御林军护在山谷之外吧,这样,我也放心一些。”

“好的,谢谢大师兄了。”

轩辕宸宠溺地笑道:“傻丫头,跟大师兄还说什么谢谢呢?”

凌萧若闻言,抿唇不语。

待轩辕宸走后,偌大的忘忧谷中便只剩凌萧若与小白了。轩辕宸调拨的那些御林军高手都守护在忘忧谷外,并且命令他们,没有特殊的情况都不要进谷去打扰凌萧若。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忘忧谷虽好,但是,在里面住久了,总会觉得烦。四个月大的肚子,已经有些凸显了。

这一日,凌萧若准备带着小白去附近的镇子上逛一逛,在散心的同时,也想听一听这两个多月来外面发生的事情。

临近忘忧谷的镇子名叫东承,凌萧若带着小白找到一家酒家便坐了进去。

进门时,掌柜的没有看见小白,只问道凌萧若:“姑娘?您一个人么?”

凌萧若回道:“两位。”

掌柜的笑着带了路,然,当凌萧若与小白坐定时,掌柜的仍旧被那白毛毛的小白吓了一跳。

抖抖索索的布好碗筷点好菜后,掌柜的便闪身离开了。

凌萧若双手撑在桌子上,等候茶点的到来。

“看来这次啊,咱燕北的领土又可以再往西拓展一些了。”

“是啊,听说镇西大将军这一次可是力挽狂澜,再加上漠西皇室内部的斗争,漠西这一次是一溃千里啊。”

“我们燕北一统天下的日子就快不远了。”

“吾皇当真是英名盖世啊。”

等茶点的时候,便听得身旁之人絮絮叨叨起来,说的无不是漠西与燕北的这场战争,几个月前,大师兄去胤东时,便听大师兄说百里寻在燕北边境挑衅,而今听人们这番说辞,想必燕北是要大胜了。

现如今,金麟燕北都在大师兄的掌握之中,倘若漠西一灭,便只剩下胤东了。

这两个月来,她没有出谷,也不知道东方泽霖究竟回胤东没有,真不知未来的天下将会是一番怎样的面貌。

不过,不管怎样,这些天下大事终究与她无关,她要做的就是好好的生下孩子,在忘忧谷中淡然的生活下去。

用完餐后,凌萧若便带着小白朝街上行去。

刚刚行了一段路后,却觉身后似有一阵疾风扫过,她耳朵一动,便知有人朝她袭击而来,刚想着侧身而让,却觉鼻端一阵清新香味闪过。下一秒钟,却见一藕色的身影在身前飘忽而来,竟是出手将那个准备偷取凌萧若钱包的小偷给打到了一边。

“什么人?竟敢当街抢劫?”来人将小偷打趴在地上后便冷凝了声音质问起来。

凌萧若立在原地循声而望,但见眼前立着一名身穿藕色衣衫的男子,那男子相较于其他的男子身材没有那般高大,而他的皮肤也是十分的细滑与白皙,凌萧若凝眸之间便已猜出,此人定是女子妆扮而成。

“谢谢这位公子出手相救。”凌萧若上前朝那女子颔了一下首说了这么一句,既然这名女子女扮男装出门,自然就不想让别人认出她的女儿身来,如此,她又何必再去揭人的短呢?

那女子教训了小偷一顿便将那人打发走了,随后转身对着凌萧若说道:“这位夫人,出门在外还是带上一些家丁为好。”说话间,不禁将眼神停留在了凌萧若的肚子上。

凌萧若这才想起自己的身子已经不似以前那般了,不过,她的孩子才四个月大,看着却是比一般的孩子要大,难怪别人一眼就能看了出来。

“我会小心的,谢谢这位公子了。”凌萧若再度道了声谢后便准备转身离去。

然,却在准备转身之际,听到耳旁有人唤道:“若儿……”

凌萧若凝眉而望,但见大师兄正朝自己阔步而来,凌萧若的眼眸放置在轩辕宸的身上,自然也就没有见到面前那女扮男装的女子在听见若儿这个字眼时,眼神中那一霎那的慌神。

“大师兄!”凌萧若见到轩辕宸,自然就绽放出了最纯真的笑容,她没有再看面前的人,只是提着裙子越过她身朝轩辕宸走了过去。

凌萧若三两步便走到了轩辕宸的跟前儿,因着多年来的习惯,轩辕宸极其自然地就将她搂在了身边,他低声问道:“若儿,身子已经这么重了,出谷为何不带上侍卫呢?”

“不是有小白么?”凌萧若一转头对着小白大人掳了掳嘴,小白大人操着手,有些不屑地看了眼轩辕宸,今日的它倒也好脾气地没有夹在轩辕宸与凌萧若的中间,这倒是让凌萧若有些刮目相看了。

他二人相携而去,浑然不知自己的身后却是发生了另一种场景。

方才帮凌萧若打走小偷的女子立在原处,她的眉毛细而弯曲,似柳叶一般,一双眼眸灵动间显出了女子的柔弱,却又有一股英姿蕴含其中。她长得并非极美,却有一种空谷幽兰般的恬静气质,然而,在那份恬静的气质之中又带有一股子倔强之气。

这样的女子,却也是特别而出众的。

柳青鸾目视着轩辕宸与凌萧若渐渐远去的身影,神色中除了之前那一刹那的慌神之外便清冷得再也看不出其他什么神情来。

那名怀孕的女子唤他为大师兄,他……竟然还是江湖门派中人么?

柳青鸾自嘲地笑了笑,看来自己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他。

“小……公子,前面那个银发男子不是皇上么?他怎么在这里呢?”柳青鸾的身旁忽而蹿出了另一名女扮男装的女子,她指着轩辕宸渐渐远去的身影颤抖地说出了声,唤出的声音生生地打断了柳青鸾的神思。

“玲珑,莫要这般大声地说话,皇上微服出巡,自然有他的道理,这些,不是你我便能置喙的。”柳青鸾优雅的出声,声音淡然而优雅。

玲珑看着自家小姐淡定的模样,有些气恼地道:“什么微服出巡啊?皇上这可不是来看他心心念念的女子么?小姐啊,您不知道么?整个皇宫的宫女和太监们都在传这件事呢,说两个多月前,皇上带了一名容颜绝丽的女子,将她藏在了山谷之间,你看看那名女子,那肚子,不是有了身孕么?皇上这般护着她,那孩子可不是皇上的么?皇上怎么可以这样,再怎么说您也是一国的皇后,他的妻子,自从与你大婚以来,他竟是从未进过您的殿宇,甚至连您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呢……”

柳青鸾微微蹙了眉,直接打断了玲珑的絮叨:“好了,玲珑,不要再说了。”

玲珑气得跺了脚:“小姐,奴婢这是在为您叫屈,皇上这样,让奴婢看了都觉得心酸。”

柳青鸾长长的睫毛微微一垂,说道:“没有什么屈不屈的,他娶我本就迫于太后的旨意,他的心也从来不在我的身上,而我的心也并未遗落在他的身上,如此,又有什么心酸可言呢?”

在她的思想里,皇上又怎会有真爱呢?一直以来,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当上燕北的皇后,既然已经当上了,那么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管好自己的心,千万不要遗落在轩辕宸的身上,不然,带给她的,肯定会是万劫不复。

她不要让自己有那么悲惨的一天。

只要她一天没有爱上,那么,在轩辕宸的面前,她便有了底气,无论他做什么,也就不会伤到她的心了。

可是,她的心当真没有遗落么?尤其是,当她知道,他便是救她之人的那一刻起。

自这日凌萧若出谷之后,接连的几个月里,除了去镇上买安胎和营养的药材外,凌萧若再也没有出谷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东方泽霖音讯全无,而凌萧若的肚子也愈渐大了起来。

十二月的天,燕北已经下起了大雪,这一日,凌萧若照旧出谷去置备药材,七个月大的身孕,凌萧若看起来已经臃肿不堪,孩子四个多月时,她把了脉,发现自己竟然怀的是双胎,只是不知究竟是龙凤胎还是双胞胎,当然,她的梦想是龙凤胎,女儿嘛自然要长得像她,儿子嘛,当然长得要像他了。

由于一直以来的习惯,凌萧若出谷时也没有带上侍卫,仅带着小白便上了路。

去到东承镇后,凌萧若便直接去到了药铺抓药,抓好药后准备上马车回忘忧谷。

然,她所不知道的是,当她刚刚跨进药铺时便被有心之人给盯上了。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兵败如山倒,被燕北士兵抓为俘虏而趁机逃出来的百里寻。他盯上凌萧若的目的很简单,为的就是增加自己成功逃出的筹码,为了逃出燕北,他已经抓了燕北皇后柳青鸾了,如今,再抓一个轩辕宸心心念念的小师妹,他的胜算岂不是会更大?

百里寻异常的狡诈,当年,他与腾蛇一战之后便对动物们起了戒心,是以,当他看到凌萧若身旁的那只小白貂时,就自动地将那白貂想成了神兽,如此,便想了一招调虎离山之计。

想要将神兽调离,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对于百里寻来讲,装神弄鬼是他的强项,不多时,机警的小白果然上了当,追赶那怪异的事物而去,而百里寻便趁着这个空档朝凌萧若飞扑而去。

百里寻的武功高深莫测,当凌萧若发现朝他飞扑而来的人是百里寻时,她连香都没有点便做了一个决定,为了保住肚子里的宝宝,她决定束手就擒。因为,在小白不在场的情况之下,她挺着这么重的身子想要打赢百里寻,完全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她还是不要铤而走险了。

于是乎,百里寻很快便将凌萧若擒到了怀中,他唇角一扬在凌萧若耳边说道:“我的美人儿,这么久未见,虽然你已经怀了孕,但是,你还是那么美呵……”

百里寻如此说话的方式让凌萧若皱了眉,她低眉呵斥道:“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儿说话?口水都喷到我鼻子里了。”

“呵!还是这般伶牙俐齿!”百里寻冷哼一声,迅速点了凌萧若的穴道,随后便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在凌萧若的身上抹了一下后便将她整个扛起来迅速消失在了皑皑白雪之中。

凌萧若被百里寻扛进了一间黑屋子里,当凌萧若适应了屋内的黑暗后方才发现原来屋子里并非仅有她一人。

在屋子中的一个角落里,似乎还有一名女子坐在地上,借着窗外幽幽洒进的月色,凌萧若看见那名女子坐得很直,她穿着一身藕色的衣衫,墨色的发丝挽在头顶,只插了一根碧玉簪,端的是清秀雅致,她的眼眸是闭上的,然,却在她朝她靠近的那一刻霍然睁开了眼睛。

凌萧若看清她的样貌时惊愕出声:“姑娘,是你?”

柳青鸾乍然睁开眼眸时,便看到了身前那个大腹便便的女子,这个女子她认得,也知道她的名字,因为他经常会在夜深时,抱她入睡后轻声低喃出她的名字。

她叫若儿吧?

柳青鸾听见她叫自己为姑娘,便知上一次时,她已经知晓自己是女扮男装了,她微微扬了唇,说道:“原来夫人早已看穿我了。”

既然看穿了,当时的她为何又没有揭穿呢?

凌萧若笑了笑,回道:“我以前也喜欢女扮男装的,所以,一眼就能看出来。”

柳青鸾看向凌萧若目光亮了亮,按理说,她应该恨她才是,因为她是自己的丈夫心心念念的女子,可是,当她看见她脸上那明媚的笑容时,她却怎么也恨不起来,相反地,她竟是有些莫名地喜欢起来,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么?

他,也是因着这些而喜欢上她的么?

一想到那个冷清如水的男子,她的心口便又隐隐作痛起来。

说好不爱的,可是,却在他救了她一命后,竟是就这般地将心给交了出去。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的名字叫做慕容若水。”凌萧若再一次习惯性地伸出了右手。

柳青鸾见状,明显地一愣,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凌萧若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她伸手握住柳青鸾的右手,将她的右手牵引至自己的右手处,随后教她如何握手:“这是我家乡的礼节,叫做握手。”

柳青鸾从未听说过握手两个字,她美眸微睁,看着身前那个一直不停比划着的女子,这个女子,真的让人有些讨厌不起来,因为,她是那般地率真。

“你好,我叫柳青鸾。”学着凌萧若的模样,柳青鸾也与她上下握了握。

待自我介绍之后,凌萧若便大刺刺地找了一个稍微高一点的地方坐了下去,因为她的肚子很大,地上是万万坐不下去的,就算坐得下去,坐下去之后再爬起来也是一件十分困难地事情。

凌萧若坐下之后便从口袋里拿出备用的干粮吃了起来,一面吃一面对柳青鸾说道:“我肚子太大了,不方便与你同坐,还有,咱家宝宝饿了,你不介意我在这里吃东西吧?”

柳青鸾看着凌萧若,忽而就有些想笑,这个女子还真是有意思,都已经吃起来了竟然还说这样的话,不过,如此这般模样,倒让她觉得有些……可爱。

她这样怀有身孕的女子被百里寻抓来,竟是没有一丝的恐慌与惊惧,如此这般的女子果真非寻常女子所能比拟的。

难怪他会喜欢她。

柳青鸾轻轻摇头道:“不介意。”

凌萧若笑了笑,继续吃东西,吃着吃着便问了起来:“对了,百里寻那个变态为什么要抓你?”

柳青鸾眼眸微睁,对于凌萧若对百里寻的称呼有些微愕,须臾,又恢复了神色,她倒也不想告诉凌萧若自己便是燕北的皇后,遂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怎会抓我。”

凌萧若眨了眨眼睛,对她说道:“我看你长得也是十分秀美,那老家伙没对你怎样吧?”

百里寻这个死色鬼,将人家女子抓来还未有什么好事?铁定又是抓去当他的填房,真是恶心。

柳青鸾闻言,怔愣住了,半晌方才说道:“他没有对我怎样。”

凌萧若撇了撇嘴,说道:“他若敢对你动手动脚,你就拿刀直接阉了他。”

这一句话下去,对于柳青鸾来讲,无疑就是天雷滚滚,只见她喉头一缩,竟是生生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咳咳……”

从她出生到现在,她可是从未听见女子如此说话过,这个慕容若水,还真是……特别!

凌萧若见人家姑娘被自个儿的口水给呛到脸红脖子粗,她直接起身抬手十分自然地捶打起她的肩背来:“青鸾,你小心一点啦……”

柳青鸾满脸涨得通红,隔了半晌方才说道:“谢谢……”

她二人又说了一些话后,便听凌萧若怪嗔道:“死小白,还不来救老娘,小心老娘扒了你的皮!”

这个死小白,怎么跟它主子一样死蠢,需要用到它时,它总是发挥不出自己的功效。

柳青鸾没有听见她前面的话语,只听见她说救她的字眼,她眼眸微垂,心里思忖着,她说的可是轩辕宸么?

一想到那个男子,柳青鸾便又闭上了眼眸,轩辕宸当是会来救他心爱的女子的吧?

而自己呢?他恐怕是连多看一眼都懒得。

凌萧若刚刚怪嗔完,却见黑屋子被人打了开来,走进来的人自然是百里寻,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袍子,银灰色的头发扎在了身后,他眼眸微眯,朝她二人走了过去。

“百里寻,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凌萧若见是百里寻便直接嚷嚷出来。

百里寻看了凌萧若一眼,又看了柳青鸾一眼,他没有说话,只是朝后摆了一下手,命令道:“进来,将慕容若水押出去。”

凌萧若一听,皱眉道:“你要押我去哪里?”

百里寻一听,唇角扬起一抹邪肆的笑,他说道:“慕容若水啊,说你是个红颜祸水还真是不夸张,轩辕宸那小子,竟然第一时间考虑的就是你的安慰,居然连他正牌的妻子都不要了,非要保你的平安,还连带着不仅保我的平安出得燕北还将得去的几个城池归还给了我,看来,我抓你这个筹码算是抓对了。”

凌萧若听后,眉头拧在了一起,她转身看向柳青鸾,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你说她是燕北的皇后?”

百里寻没有理会凌萧若的惊愕,只冷声命令道:“快将她押出去!”

凌萧若被两名漠西的侍卫押了出去,她转头问道百里寻:“那她呢?”

百里寻眼眸一眯,睨了一眼柳青鸾后不屑地哼道:“她的事,与你无关。”

说罢,直接将凌萧若给弄了出去,随后便关上了房门。

柳青鸾一直微闭着眼眸,脸上看着平静无波,直到凌萧若被押出去,她都没有睁开眼来。

凌萧若一直回眸看着那间小黑屋,她竟然就是大师兄的妻子,回想起自己与青鸾认识的过往,她该是一名清冷似水的女子呵。

想到第一次与她见面时,自己与大师兄的言行举止,凌萧若就忍不住拍打自己的脑袋。

麻烦了,柳青鸾一定是误会自己跟大师兄的关系了。

哎,她当真是有些缺心眼儿了。

凌萧若被人押出去后,便见到了立在不远处的轩辕宸,轩辕宸一见到她便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焦急地问道:“若儿,你有没有怎样?”

凌萧若凝眸看着大师兄,没有回答他的话,只说道:“青鸾还被百里寻关在里面呢,大师兄,你要救她。”

大师兄为了救她,不仅放虎归山,还将得来的城池归还给了百里寻,更是将她的妻子继续留给百里寻当人质,倘若不是她,这些条件换回的理当是她的妻子才对。她当真是欠大师兄太多了。

轩辕宸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并未提及柳青鸾的事,只说道:“走吧,我先送你回忘忧谷。”

凌萧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在瞥及轩辕宸有些暗沉的脸时,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回到忘忧谷时,小白大人竟是在山谷口上蹿下跳,见到轩辕宸与凌萧若并肩而回,小白急得直朝凌萧若奔去,一下子就跳进了她的怀中不断地乱蹭。

凌萧若看着在自己怀中乱蹭的小白,眼角微跳:“你个死小白,遇见事情动动脑子,好不好?什么叫做声东击西?什么叫做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些你都要学会,知道么?”

小白有些委屈地缩在她的怀中微微地点了点头。

轩辕宸将凌萧若送入谷中后对她说道:“若儿,我与百里寻之间势必会有一场恶战,这些日子,你就不要再出谷了,倘若需要什么药材,我派人从宫中给你拿来。”

有了前车之鉴,凌萧若也不想成为大师兄的负累,遂点头道:“好的,大师兄。”

轩辕宸点了点头后便转身离开了忘忧谷。

凌萧若立在皑皑白雪之上,看着雪中那抹蓝色的身影渐渐消失于茫茫雪海之中,心中自是有一份慨然。

大师兄该是在乎柳青鸾的吧?

她真心的希望大师兄能够救回柳青鸾,也衷心的祝福他们能够得到幸福。

一想到幸福二字,凌萧若不禁又黯然神伤起来,她抚摸着自己凸显的腹部,所有的人都在追求着自己的幸福,那么她的幸福又在哪里呢?

东方泽霖,他究竟身在何处?

日子又往前推进了一个月,凌萧若的身子已经重到她自己都难以负荷了。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头猪,每天的任务是吃了就睡,睡了又吃。

腊月的夜,寒风萧瑟,夜里,凌萧若早早地便上了炕,小白睡在外面,而她睡在里面。

暗夜里,凌萧若是被一阵刺鼻的酒香给惊醒的。

凌萧若翻了身,缓缓的坐起,小白也跟着醒了过来。凌萧若转眸看了一眼窗外,屋外,桂树的影子照在白色的窗纸之上,随着风势乱晃起来。

“小白,你留在屋内吧,我出去看看。”凌萧若找来裘皮大麾裹在身上,下了炕,朝外推门而出。

甫一推开房门,甘洌的酒香随着寒瑟的北风吹进了屋子里,凌萧若不禁紧了紧衣襟。

她的眼眸四处寻望了一番,果不其然,在院里那棵桂树之下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仍旧穿着一袭蓝色的衣衫,银色的发丝在月色下显得尤为的亮眼。

他似乎没有感觉到她已经打开了房门,只坐在石凳上,自斟自饮着。

凌萧若紧了披风抬步拖着沉重的步伐朝轩辕宸走了过去。

走至跟前儿时,轩辕宸端住酒杯的手方才僵直,他转眸,看着月下的女子,缓缓问道:“若儿,我吵醒你了?”

凌萧若看着这样的大师兄,感觉有些陌生,如此这般的他,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在她的印象中,他从来都是意气风发,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势,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借酒消愁了?

“大师兄,是因为青鸾么?”凌萧若是何等聪慧的人,自然知道他深夜饮酒的原因。

青鸾二字一出,轩辕宸的手上力道一紧,竟是生生地捏碎了手中的白瓷酒杯。

“怦——”地一声,在这清冷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脆。

瓷片嵌入了掌中,深浓的血渍随着掌心的纹路朝下缓缓流淌。

凌萧若见状,眼眸微瞪,惊道:“大师兄,你的手,流血了。”

轩辕宸垂着眸,没有说话,凌萧若见状,忙地迈开步子回到房中找来金创药与绷带。

凌萧若坐在轩辕宸的对面,抬手为他包扎起来,微微有些浮肿的手顺着一个方向为他细细的包扎。

轩辕宸的目光落在了凌萧若的手指之上,半晌后,方才沉沉地说道:“青鸾她,跳崖了……”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居然会如此的刚烈,她跳崖前的话语,似刀子一般刻进了他的心里,她说,她死了,百里寻就无法再威胁他,她说他会成全他的王图霸业,不会成为他与他心爱女子之间的障碍。

她就那般毅然地跳下了山崖。

凌萧若闻言,包扎的动作就此僵在了原处,她屏住了呼吸,闭上了眼眸,想起了那个清冷高洁的女子。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大师兄,对不起……”

轩辕宸眼眸微垂,说道:“此事与你无关。”

她与青鸾之间的事,从来都与若儿无关。

话语声落下后,是长久的沉默,凌萧若默默地为轩辕宸包扎着伤口。

隔了许久,当凌萧若已然包扎好时,轩辕宸方才说道:“若儿,明天会有人来谷里看你,你先回房休息吧。”

“那你呢?”

轩辕宸抬眸看了看天色,说道:“我再坐一会儿,你不用管我。”

凌萧若点了点头,这样的时刻,确实需要他自己独处,好好思索的。

回到房间后,凌萧若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要一闭眼就会想起青鸾那张冷艳的容颜。最后,终是在纷纷扰扰中沉睡而去。

翌日,凌萧若是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的。

她刚刚掀开被子,就听一阵遥远的熟悉之声传进耳朵:“若儿……”

“娘!”凌萧若眉毛一挑,在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时,翻身下了炕,开门朝外奔了过去。

屋外,凌丘壑与凌夫人相携而立,凌萧若在见到二老时,眼泪忍不住飙了出来,她直奔进凌夫人的怀中哭泣道:“娘,终于见到你们了,这些年,你们去了哪里?”

初时,她曾托逐月带她去见他们,却听逐月说,他二人已经不在云景轩为他们准备的地方了。当时的她十分焦急,托人到处寻找,却也无果,后来又发生了一连串的事,尤其是景轩的事,是以,她也就没有再去寻找了。想不到,竟是在燕北又见到了他们。

凌丘壑看着女儿,也是老泪纵横,他说道:“若儿,外面风大,进屋里说吧。”

凌萧若点了点头后便搀扶着凌夫人进了屋。

几人回屋后便围坐在了一起,一番叙述下来,凌萧若才知道,当年的局原是云博海布的,爹原是奉命于云博海,替他照顾他那些后宫的妃子与儿子们了,难怪她派去的人找不到他们。

现在,尹夫人已经疯了,她们也不用再躲着生活了。

果然如她所愿,所有的人都有了自己的幸福,惟独她没有。

自从凌丘壑夫妇住进忘忧谷后,随之而来的是子潺与子沣,因为人多的缘故,谷里的生活便色彩斑斓起来。

二月初九,已是初春的季节了,谷里的雪已经融化了,只不过,还是有些春寒料峭。

这日晨起后,凌萧若便觉自己的肚子有些疼痛,起初,她还能够忍受,帮着爹娘忙里忙外。

过了两个时辰之后,疼痛便密集起来,凌萧若便有些站不住了。

“若儿,要不你先躺着吧。”立在一旁的子潺看见凌萧若疼的已经直不起腰时,上前一步扶住她,准备将她扶去床榻之上。

凌萧若朝他摆了摆手,说道:“哥,我还要做一些产前运动,到时候会生得顺利些。”

子潺从怀中掏出手绢儿为她拭去了额上的汗珠,有些心疼地说道:“我看你已经疼成这样了,还是别牵强了吧?”

凌萧若坚持道:“没事的,我是医生,你要相信我……”

因为肚子疼痛的缘故,子沣早早地便打发人去皇宫中报信了,轩辕宸闻讯直接从皇宫中找来手法熟练的产婆,一路策马来到了忘忧谷。

来到谷里时,凌萧若已经被凌夫人给架上了床铺。

此时的宫缩频率已经非常快了,凌萧若完全无法支撑,只得平躺在床榻上,调匀呼吸。

作为医生的她一直都知道,生孩子会很疼,但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生孩子会疼成这样,让她都有些无法承受了,甚至呼出的每一个气息都让她疼痛不已。

“夫人啦,先忍忍吧,宫口才开到一指呢。”产婆为凌萧若检查完后,在她耳旁苦口婆心地说道。

凌萧若听了产婆的话后,脸都皱成了包子状,她断断续续地说道:“我都疼成这样了……才开一指?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用力啊?”

产婆干笑着回道:“恐怕还得等上一两个时辰。”

“什么?”

听了产婆的话后,凌萧若想死的心都有了,这可不是要活活地疼死她么?

“女儿啊,你要坚强一点,哪个女人生孩子不疼呢?”

凌萧若任命地点了点头,咬紧牙关,希望自己能够忍受得住。

此时,产房之外,立了一干男人,连鲜少见面的子墨都出现在了忘忧谷中。

听着里面传来的嚎叫之声,最不淡定的自然是子潺。

“女人生孩子,就有这么疼么?听她叫的,我的心都快碎了。”

子沣折扇一挥,朝自己扇了两扇子,其实,他的心也是焦急的,若儿一直是个坚强的女子,以前受伤时也没见她嚎成这样,可见这生孩子,确实疼得厉害。

轩辕宸听见子潺的话语后,鹰眸一眯,坠入了深思的状态。

而那冷心冷情的子墨在听了这话后,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三师兄,你可以进去替她生的。”

子潺闻言指着子墨的鼻子说道:“你个死小子,等以后子萍生孩子时,看你急不急。”

子墨闻言,抬手摸了一下鼻子,不再说话。

凌丘壑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手心中捏了一把汗。

“啊——好痛啊——”

又一阵惨厉的叫声从产房中传了出来。立在外面的几个男人,微眯了眼眸,耸了耸肩。

“我要剖腹产!快……将我的手术刀拿来!我的……手术刀!”

当产房之中传出这样一句话时,子沣摇晃的折扇不再晃动了,他问道子潺:“什么叫做剖腹产?还有,手术刀是什么东西?就是平日里,若儿用来切水果的那把形状怪异的刀么?”

子潺闻言,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这时,一直沉默的轩辕宸倒是说了话:“剖腹产,手术刀,这些可能是若儿那个世界里专用的词汇。”

此番言语一出,子沣、子潺与子墨皆转眸看向了轩辕宸,齐声问道:“此话何意?”

轩辕宸淡淡地撇了一下唇,说道:“待若儿以后慢慢告诉你们吧。”

三个男人闻言,便不再言语,耐心地聆听着产房中的动静。

足足等了两个时辰,当所有的人都彻底石化时,终于听得产房内传出了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声。

“哇——”

子潺听到这声啼哭声后,激动地跳了起来:“生了,生了,若儿生了,我当舅舅了!”

子墨瞥了他一眼,将毒舌男的称号继续发扬光大:“做舅舅有什么好兴奋的,什么时候做爹了,跳成这样还差不多?”

“听若儿说,她怀的是双胎,只是不知是男是女啊?”

正说话探讨间,产婆忙地打开了房门对外面的人说道:“皇上,各位爷,夫人生了,头胎是个男孩儿,第二个是个女孩儿。”

子潺闻言,更加地兴奋了:“天,这真是太好了,是龙凤胎啊!”

产婆将孩子包好后,自然将男孩儿递给了轩辕宸,她虽然不知道这个女子是什么身份,但是惹得皇上如此劳师动众,想必这女子在皇上的心里自然分量不轻,如此,她定然会将男孩儿交到皇上的手中。

轩辕宸抱着怀中软软的孩子,摸着他的小脸,冷峻的脸上露出了这一个多月来鲜有的笑容:“小宝贝,你终于出来了,我是你的大伯……”

子潺见轩辕宸已经抱走了男孩儿,他自然当仁不让地从产婆那里把女孩儿给抱了过来,子沣晚了他一步,所以没有抢到。

“小乖乖,叫一声三伯或者舅舅来听听……”

毒舌男继续发扬他的优势:“你当她神童啊,刚生下来就能说话?”

“我的外甥女,自然是不一样的,来,小乖乖,看一看,那是你大伯,这是你二伯,这个不苟言笑有些面瘫的人,是你的四伯……”

子墨闻言,白了一眼子潺:“你说谁呢?”

“呵呵……”

屋内瞬时笑作了一团。

凌萧若看着笑呵呵的众人,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轩辕宸转眸看了一眼凌萧若,便将孩子抱至了她的跟前儿,问道:“若儿,你还好吧?”

凌萧若躺在榻上,汗水已经粘湿了她的头发,她点了点头,说道:“我还好,大师兄,让我抱抱孩子吧。”

轩辕宸刚想将孩子抱给她,却听产婆说道:“皇上,现在先不要给夫人抱,免得她的手受累,以后只要一变天,手臂就会酸疼的。”

“哦。”轩辕宸自然不懂这些女儿经,只点了点头,坐得靠近一些,将孩子抱至凌萧若眼前让她看了一下。

子潺也将女儿抱给凌萧若看了看。

“若儿,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呢?”轩辕宸看着怀中的小可爱,凝眸看着凌萧若。

凌萧若眼眸垂了垂,须臾,对他说道:“男孩儿就叫慕容承御,女孩儿就叫慕容子媛。”

她的话语声落下后,整个屋子里除了孩子的啼哭声外,便没有其他的声音,众人都有些木讷地看着凌萧若,希望她可以给出一个解释。

产婆环顾了众人一番,悄然地离开了产房,凌夫人见状也跟着离开了。

轩辕宸看了一眼子沣等人,开口问道:“若儿,子渊是出了什么事了么?”

立在房中的人都是几个明白人,因为凌萧若脱口而出的名字中,男儿的名字用的是龙承煜的名,而女孩儿,直接用的子渊的谐音。如此,还能与子渊撇开关系么?

如此淡淡的一句话,便又勾起了凌萧若心中已然久远的伤痛。

泪水,又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是呵,倘若没有子渊,又何来这两个孩子呢?

她的体内流淌着子渊的血液,而她的两个孩子也流着他的血。

所以,为了祭奠那远去的灵魂,她给孩子们取了这样的名字。

已经有许久不曾想起他了,因为每一次一旦想起,她的心就会撕裂般疼痛。

子潺见凌萧若哭红了眼眸,劝说道:“若儿,你别哭了,听说生了孩子后是不能哭的,不然以后刮风下雨都会流眼泪的。”

凌萧若吸了吸鼻子,忍住了泪意,隔了好半晌,她才将心情平复好:“大师兄,子渊为了救我,在几个月前,便去世了……我将他葬在了澜沧江上……”

话语声之后,房间之中出现的是凝重的氛围,每个人都低垂着头,没有说话,脸上的神情都是十分凝重的。

各自沉默了良久后,还是孩子的啼哭声又将众人牵回了现实中。

轩辕宸呼出了一口气,对凌萧若说道:“若儿,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别忘了,你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是啊,若儿,你不要再难过了。”

听了众人的劝解,凌萧若点了点头,泪水再度滑过了脸庞,她说道:“谢谢你们。”

她的生命中,正是因为有了他们才会变得如此的多姿绚烂。

从今以后,她要打起精神,好好地活下去,不为其他,只为这两个可爱的孩子。

冬去春来,花开花谢,转眼间,便过去了四年。

四年之中,九州大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漠西与燕北之间一直持续着战争,轩辕宸终是在两年前一举歼灭了漠西的残部,将漠西的版图归在了燕北的境内。

胤东自从太子失踪之后,东方旭便一病不起,再加上常年就有的哮喘病,在三年前就病逝了。

东方旭病逝之后,三皇子东方泽霄即皇帝位,称尚真帝。

东方泽霄刚刚即位不久,整个国家还处于国丧之中,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燕北便朝胤东发出了第一轮的攻击。

轩辕宸并非是有一统天下的野心,而是,他曾经立过重誓,一定要让东方泽霄偿还他加诸在子玲身上的一切。

他说过,他会夺走东方泽霄在乎的一切,这些年中,他一直在暗中查探东方泽霄的事,令他惊讶的是,东方泽霄竟然对若儿念念不忘。既然他喜欢的人是若儿,那么他便不可能去伤害若儿,如此,他就只有夺走他的皇帝位了。

燕北与胤东这场仗,持续了整整两年。到了今年的年初,东方泽霄方才隐匿逃去。

胤东灭亡后,轩辕宸派军进入了银曜城内。至此,九州大陆所有的版图都纳入了燕北的境内,天下归一,轩辕宸成为了整个天下的主宰。

这一日,春光明媚,阳光照耀着大地,这些年来,凌萧若例行的去镇上买布料添药材。

凌萧若与她的爹娘常住于忘忧谷,其他人在逢年过节时会来探望他们。轩辕宸一直说从皇宫中分派布料与药材给她,她却拒绝了,因为,经历了那么多,现在的她只想过平常人的日子,是以,凌萧若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到东承镇去采购家人所需的东西。

凌萧若去到常去的绸缎庄,还未进门便听掌柜的说道:“夫人,我们店里新进了许多布料。”

“是么?那我可要好好选选了。”凌萧若脸上带着笑容,提裙进了店。

入得店后,凌萧若便细致的挑选起来,她素来不喜欢穿艳丽的衣服,是以,给自己挑的都是些素色的布匹,而给孩子们挑的却是各不相同,常人都说,男孩儿贱养,女孩儿娇养,是以,给承御的衣料都是最朴实的,然而挑给子媛的却是有着花纹式样且做工精致的布匹,由于她的不同对待,曾多次得到承御的反抗,说妹妹才是娘亲生的,而他不是。

面对这样的情况,凌萧若总会抱着承御,在他耳旁说,他是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跟女孩子一般见识。

凌萧若一想到两个孩子可爱的脸庞,看向布料的双眸中不禁噙了笑。

“夫人,又在给孩子们挑选布料么?”当凌萧若微笑着看向布料时,却听一低沉的男子声音在耳畔缓缓响起。

凌萧若唇边的笑收住了一些,她抬眸朝来人望了过去,只见来人身穿一袭褐色锦袍,头上束着冠玉,他长得眉清目秀俊朗非凡,正是这个镇上大户之家苏家的公子苏锦年。

“苏公子。”凌萧若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后,又继续挑选起了布料。

苏锦年见凌萧若对他神色冰冰,且称呼陌生,遂跨步走了进来,行至凌萧若的跟前儿后,轻声问道:“若水,这些日子,你在躲着我么?”

凌萧若在听见他的称呼后,抚上绸缎的手微微一僵,她出言提醒道:“苏公子,你还是称呼我为夫人吧,毕竟,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了。”

两年前,她到镇上来置办物资时,偶然间认识了这位苏家公子,他们一见如故,便成为了朋友,每次到镇上时,都会与他聊聊天,却不想,前些日子,苏锦年竟然对她说,他喜欢她,说看着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甚是辛苦,想要为她分担忧愁,愿意娶她为妻。

苏锦年听了凌萧若的话,俊逸的脸上沉了一分,他问道:“你是因为我的家里人才如此的么?”

他知道,自从他向若水告白后,他的家人似乎找过了她,让她不要再与他联系,她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一直躲着他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