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殿的新人安排,魏公公还是能说些话的。
沈江蓠拿着名单匆匆看了一眼。这一次宫女出宫,各处都有添换。她并未特意留心两仪殿的人事变动,只问了一句:“怎么从尚服局调了这么多人过来?”
“她们年纪大些,于宫内规矩都熟悉。要是刚进宫的新人的话,要从头调理,费时间些。便一总从尚服局调了这些人来。”魏公公毕恭毕敬答道。
他还记得大半年之前,陛下曾经问过那些尚服局的女官。虽然问了一句便再没有下文,可能也没有其他意思。但总算是曾得陛下青目的,调她们过来至少不会让陛下不高兴才是。
楚逸莲便跟着众人从尚服局到了两仪殿。在两仪殿,即意味着在陛□边做事。一行十来人都有些雀跃和紧张。
换宫女之事萧栖迟只听沈江蓠提过一嘴,也没放在心上,甚至没管身边之人的变化。
等换了两三天之后,那日午后在御书房批折子,一个小宫女低着头端着托盘走来,呈上茶。他接过来,一侧头,恍然间还当是季扬像从前一样,端了咖啡给他。
这才想起是多时以前在御花园见过一面的女官。
怎么来这里奉茶了?
差点就脱口问出:“你怎的在这里?”想起自己身份,这一问,该如何解释?多久以前曾在哪里见过一面。
帝王是说不得这样的话的。太引人遐思。
他只是喝了茶,也没说话。
楚逸莲便退下了。
这一日,萧栖迟的心情异常得好。魏公公的眼神来来回回好几趟,终于看出些眉目。原来是这个楚逸莲。
怅然若失的遗憾终于在楚逸莲那张侧面最像季扬的脸上得到了些许弥补。回忆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萧栖迟记起曾经很多美好的片段。二人一起在酒吧里看球,在埃菲尔铁塔上看过的巴黎夜景。
不知,季扬现在过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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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年凯旋而归,回到京城之时。楚逸莲已经在两仪殿月余,不仅活越来越上手,还与陛下聊过两回天。现在见着陛下,再不会心跳如擂鼓了。说是聊天,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多数也是陛下说,她听着罢了。
祁年面圣之时,还带了一个人回来。
大朝会散后,萧栖迟在两仪殿见祁年,听祁年所说,宣裴琅第二日进宫面圣。
裴琅无官无职,不够资格上大殿陈事。所谓面圣,便是在两仪殿朝见了。
果然是个人物,态度不卑不亢,谈吐又有见地,还长得甚为俊美。听祁年所说,这裴琅浪迹天涯,想来应是风里来雨里去,怎面庞还如此白嫩?
聊了些国事。裴琅诉说这些年在民间所见所闻,不仅将西维、北蛮的风土人情说得清清楚楚,连萧栖迟这几年施行的税制改革他也了若指掌,看法与萧栖迟不谋而合。
谈得很是开心。
不料,末了,裴琅突然提出:“恕草民冒昧,但皇后娘娘实乃草民姨表兄妹。只因早年间草民父亲放了外任,家不在京城,走动得少些,书信往来却很是频繁。前几日草民母亲还来信说起娘娘。不想今日竟有幸进宫得见天颜。烦请陛下转以致意。草民还有些微薄礼,若能呈交娘娘,是莫大荣幸。”
“原来是一家人。”萧栖迟面上笑得明朗:“既这样,饮宴之后,准你兄妹见一面。”他却不着痕迹地细细打量了一番裴琅。哼!贾宝玉和林黛玉还是表兄妹呢!
况且,当日他曾在沈江蓠跟前提过裴琅的。怎的当时沈江蓠完全没提起这茬?莫非是心中有鬼?
一阵突如其来的酸楚啃得他心里麻痒难忍。再看这裴琅,真是左看右看都有些不顺眼了。一个大男人,怎么长得比姑娘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