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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甜,才显富贵(1 / 2)

四时春剩下的白面只够今日。

鸡汤还能再熬一锅,明日便要见底。

沈照棠会做菜,却不认识这座京城里所有卖粮卖肉的人。

她前世熟悉的是供货系统,可这里没有后台可以查库存,也没有一通电话能让另一家仓库调货。

老伙计说,南市靠近水门,每日寅时开市,京中半数酒楼都从那里进货。

于是天色刚亮,两人便带着现银出门。

春檀留守四时春,只卖二十碗梅花汤饼,卖完便关灶,不再接单。

南市石桥口堵着运菜的独轮车,车夫与收摊税的小吏隔着一筐湿漉漉的芹菜争价,活禽笼沿墙排了半条街,踩烂的菜叶贴在青石上,人走过去稍不留神便会滑一跤。

老伙计先带她去从前合作的禽行,掌柜看见了沈照棠,却没有迎上来。

“今日的鸡已经订完。”

他睁着眼睛说瞎话,旁边明明还有十几笼。

沈照棠问:“现银也不卖?”

掌柜搓了搓手。“沈东家别为难。宣平侯府常年从这里进货,我不能为了几只鸡,得罪府里的管事,过去四时春的账由侯府担保。如今你们夫妻的事情闹得满城都是,我们实在不知道往后该向谁催账。”

“我不用赊账,现银验货,当日结清。”

掌柜犹豫片刻,还是摇头。

他怕侯府以后不再与他做生意。

认嗣宴的十五两订金已经收下,若在这时断货,侯府便能反过来说她收了银子故意坏宴。

到那时,请帖上的谎言没人再提,所有人只会记得她连三十桌席面都办不出来。

她转身往市场边缘走,毕竟如果再求下去,就是给别人看笑话了。

一名头发花白的妇人守着几只老母鸡,笼旁还摆着鸡架与几副洗净的内脏。

酒楼挑走了肥嫩小鸡。

沈照棠蹲下查看,老鸡不适合做白切,熬清汤反而有味。

“这些全要,怎么卖?”

妇人上下打量她,“你是哪家厨娘?”

“四时春东家。”

对方显然听过这几日的事,目光多停了一会儿。

“老鸡四十五文一只。鸡架按副算,三文。”

“连续五日,每日给我留六只鸡,鸡脚鸡架和边角都要。”

妇人笑了一声:“你今日买得多,明日不来,我这些货留给谁?”

沈照棠取出铜钱,“这是定金,每日卯时前验货。”

妇人想了想,将钱收进腰间布袋。

“成,明日我等你到卯时二刻,过时不候。”

两人又沿水门继续走。

老伙计想起,过去四时春还与南市尽头的一家果脯铺做过生意,铺子不大,门前挂着布幌,柜台后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

她听说他们要买酸樱桃,先从柜下取出一本旧账。

“四时春还欠六百文。”

老伙计脸上有些尴尬:“这是侯府那边……”

沈照棠接过旧收条,与侯府那三笔反账不同,这六百文确实是四时春欠下的。

她当场付清,妇人收了钱,转身从内间抱出两只小坛。

“去年封的酸樱桃,颜色深了,大酒楼不爱用,但是味道还在,我想你应该是够用了吧。”

坛口打开,一股酸甜果香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