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揭露他的未来以后,整个雍国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位新任太子身上。
有人迫不及待向他投诚。
有人忌惮他未来的成就,想在他尚未真正掌权前将他除掉。
也有人认为天幕只是一场妖异之象,不可尽信。
苏承懿对此始终表现得十分平静。
他没有因为被册封太子而狂妄,也没有立刻清算曾经与他为敌的人。
他每日按时前往东宫听政,处理雍帝交给他的事务。
对待朝臣温和有礼,对待兄弟也仍旧谦逊。
至少在外人眼中,他是一位极其完美的储君。
只有真正跟随他的人才知道,太子的温和只是表象。
东宫书房内,一名官员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苏承懿坐在书案后,低头翻阅着手中的奏疏。
他今年十九岁。
眉目清隽,肤色冷白,鼻梁高挺,一双眼睛生得狭长深邃。
他穿着绣有四爪金龙的玄色太子常服,乌发以玉冠束起,举手投足间看不出半分急躁。
“孤记得,你三日前还说,河东赈灾银两已经全部发放。”
苏承懿语气温和。
“为何今日送来的账册上,平白少了十七万两?”
跪在地上的官员脸色惨白。
“殿、殿下,臣可以解释……”
苏承懿抬眼看他。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看不出喜怒。
“孤在听。”
官员张了张嘴。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落在地面。
“是下面的人欺上瞒下,臣一时不察……”
“原来如此。”
苏承懿点了点头。
他放下奏疏,甚至笑了一下。
“孤还以为,是你贪了那十七万两。”
官员如蒙大赦,连忙叩首。
“臣不敢!”
“臣便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贪赈灾银!”
苏承懿脸上的笑意更深。
“你不敢便好。”
“回去吧。”
官员愣住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太子竟然这样轻易便放过了自己。
“殿下?”
苏承懿抬手,示意他退下。
官员连忙谢恩,脚步虚浮地离开书房。
直到房门重新合拢,苏承懿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淡去。
他从桌边抽出一张干净的白纸,提笔写下那名官员的名字。
随后,在名字上慢慢画了一条横线。
一旁的心腹太监元安垂首问:“殿下,要如何处置?”
苏承懿望着纸上的名字,语气淡淡。
“他不是说,是下面的人欺上瞒下吗?”
“那便替他查清楚。”
“从他的老师、同僚,到妻族、姻亲,一个都不要漏。”
“凡是碰过那十七万两的人,将证据整理好送去大理寺。”
心腹太监元安低声应是。
苏承懿又道:“至于他本人,不必立刻动。”
“让他看着自己的族人一个个下狱。”
“等所有人都处置干净,再告诉他,是他亲口供出的线索。”
心腹太监元安心底发寒。
“奴婢明白。”
苏承懿将那张写有名字的纸放进烛火中。
火舌卷起纸角。
纸上的墨迹逐渐焦黑、扭曲,最后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