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起来时,原本冷淡的眉眼像被融化了一点。
雍帝看着她,神情恍惚了片刻。
似乎透过她,看见了另一个早已离开人世的人。
他的眼底浮现出一丝极深的悲痛。
但那情绪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离开长乐殿后,雍帝脸上的温和便一点点消失了。
李匝躬身跟在他身后。
走出很远以后,雍帝才淡声问:“近日青宫可有人不安分?”
李匝将腰弯得更低。
“回陛下,几位殿下都十分安分。”
“只是二公主昨日在宫中发了脾气,说长乐殿的炭比她宫里的好。”
雍帝脚步没有停。
“她说了桑儿什么?”
李匝额头渗出冷汗。
“二公主只说……只说都是陛下的女儿,不该如此偏心。”
雍帝没有说话。
风雪落在宫道上。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靴底踩过积雪的轻响。
良久,雍帝才缓缓开口。
“让人教她规矩。”
“若再有下次,便不必留了。”
李匝心中一凛。
“是。”
雍帝回头看了一眼长乐殿的方向。
那座宫殿在漫天风雪中亮着温暖的宫灯。
他眼中冰冷的神色稍稍缓和。
“朕的桑儿身子不好。”
“受不得惊,也听不得那些污言秽语。”
“谁让她不高兴,谁便没有活着的必要。”
李匝低声应下,不敢抬头。
这样的事情,宫中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雍帝对其他皇子皇女算不上慈爱,甚至可以称得上冷漠。
早些年,曾有两名皇子与一名公主私下议论永嘉长公主。
他们说,永嘉即使贵为嫡长公主,受尽宠爱,也不过是一个活不长的病秧子。
这番话不知为何传到了雍帝耳中。
不出半月,那三名皇子皇女的生母便被查出与侍卫私通。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三名皇子皇女被证实并非皇室血脉,与其生母一同杖毙。
那一日,宫中的血从青宫台阶一直流到了院外。
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当众议论永嘉长公主。
时间悄然流逝。
景元二十九年春,苏桑的身体稍稍好转。
她第一次走出了长乐殿的正殿。
宫人提前数日将院中的每一块青砖都擦洗干净,又在长廊下铺设了厚实柔软的毯子。
苏桑穿着一身月白色宫装,外罩雪白狐裘。
周嬷嬷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到庭院中。
庭院里的海棠开了。
大片粉白色花瓣簇拥在枝头,被春风一吹,便纷纷扬扬落下来。
苏桑伸出手。
一片花瓣恰好落在她掌心。
她低头看着那片花瓣,忽然问:“66,现在过去多久了?”
【四个月。】
66掰着自己的小猪蹄认真计算。
【再过八九个月,就到原剧情的病逝节点了。】
苏桑轻轻点头。
“还有些久。”
【很快的。】
66安慰她。
【你看,四个月不是一下就过去了吗?】
苏桑没有反驳。
她在庭院中只停留了一刻钟,便因为体力不支回了寝殿。
这几月,朝堂上的苏承懿也没有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