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大的野猪。肩高几乎齐到一个成年人膝盖的位置,身躯饱满,鬃毛粗硬,暗灰色的皮毛上沾着晨露和泥浆,两颗獠牙从下唇翻出来,尖端泛着黯淡的白光。
它的四条腿稳稳地踩在泥地上,一动不动。
骨岩站在距离它十步的位置,复合弓已经拉开了七成,箭尖对准了野猪的脖颈侧面。他身后还有三个猎手,同样弓满箭搭,围成半个扇形,但没有人放箭。
“它自己走进来的?”李海生低声问了一句。
巴图在他身后喘着气点头,“就像……就像散步一样。栅栏门是关着的,但它从东边那道矮坡上直接翻进来的,翻过来之后哪儿也不去,就走到这棵树下站着。我们吼它也不跑。”
李海生往前走了两步。骨岩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头领,我试过了。射了一箭在它脚前半尺,它连眼都没眨。这猪不对劲。”
野猪听见李海生的脚步声,头抬了一下,两颗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了他身上。
然后它低下头,开始拱地。
起初没人反应过来,以为它在刨食,但它拱了几下之后,泥地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弧线,然后第二道、第三道,那些线条连在一起,拼出一个轮廓——头部的弧形,肩膀的宽度,躯干的位置。
它在画图。
“它在画——”
骨岩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这,这,这野猪它会……”
野猪的鼻子像一支笔,精准而稳定地推进着。它把那个“人”形的躯干画完整之后,又开始在人形周围画弧线,一圈、两圈、三圈——像水波向外扩散,又像光芒向外照射。
最后它在人形头部的眼眶位置深深拱了两下,那两个孔洞陷进泥地里,像两个空荡荡的眼窝。
然后它抬起头来,往旁边挪了半步,用鼻尖又划拉了一小片地面。这一次不是图画,是一行歪歪斜斜的符号,笔画粗粝,但每一个都清晰可辨。
营地里的空气瞬间冻住!
“这他妈……”骨岩的弓弦颤了一下,箭尖歪了半寸,赶紧重新稳住。
李海生蹙眉。剑齿虎可以和自己交流,灰狼也听得懂伊娃指挥。
但让它们画一幅如此规整的图画,除非成了精。
不管那么多,看它究竟搞什么名堂。
他几大步走到那幅画面前,低头看着那个没有五官的人形,看着它周身一圈一圈扩散的“光芒”,全身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是他!
海底古城里,那个站在侧街阴影里的光人,站在二十步外,冷冷的看着自己的那个“人”。
现在,他找来了吗?
很快,野猪做完了一切,只见它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猛地加速,低下头,獠牙朝前,“吼”的一声撞上那棵老槐树的树干。
“嘭——!”
一声闷响,震得旁边几个猎手往后跳了半步。树干“咔嚓”一声从中间折断,树冠哗啦倒下来。
野猪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四肢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再动了。
营地死一般地安静。
这是干嘛?
警告?!
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