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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梦(3 / 3)

顾之鸢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里头安静了一瞬。

接着脚步声靠近,门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脏污的脸,眼神警惕。

“谁?”

“我找人。”她说,“你们这儿有个叫晏临戈的?”

那人皱眉,“没有。”

“十五岁,左边的脖子上有伤疤。”她盯着对方,“他是不是在这儿?”

对方眯起眼,“左边脖子上有伤疤的多了去了,你是谁?打听这个做什么?”

顾之鸢不答,只从袖中取出一块银角子,塞进门缝,“我只是想知道,他还活着吗?”

那人捏了捏银子,冷笑,“活是活着,不过明天还活不活,就难说了。今晚有场斗豹,抽中一个少年上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的左颈上的确有一道伤疤。”

她心头一紧,“斗豹?!”

梦里她从未梦到过晏临戈参加过任何斗豹。

她只知道他出身驯兽场,后来参军,立了功,慢慢当上了将军。

她没想到,他的每一步都是用命换来的。

“什么时候开始?”她轻声问。

“亥时初刻,还有一炷香不到。”那人打量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是谁?”

“顾之鸢。”她抬头看着他,脸色冷,眼神坚定,眉头却微微皱着,透出一丝冷峻。

“原来是顾家大小姐,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请进,喝杯茶。”那人赶紧拱手行礼,态度立刻变了。

“茶就不喝了。”她摇头,嘴唇轻轻一抿,目光很利,“赎人要什么手续?”

“要有官府的保人。”那人回答得很直接,脸上露出难色。

“等我一个时辰!”她说完就走。

“小姐!”春桃见她回来,又惊又喜,“您找到人了?咱们快回去吧,这地方太邪性了!”

“启程,”她说,“去侯府。”

“啊?”

“回府取文书。”她边爬上车边说,“我要赎一个人。”

春桃傻了,“赎……赎谁?那种地方的人都是罪奴,赎不得的!就算有钱也不行,得刑部批文——”

“我知道。”她坐稳,拍了拍车壁,“所以我要回去拿我爹的印信。”

“您疯了!”春桃压低声音,“私自挪用侯爷印信是重罪!要是被发现——”

“那就别被发现。”她淡淡道,“你只需记住,今晚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回去之后,照常睡觉。”

春桃身体有点微微颤抖,加上这天寒地冻的天气,她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小姐。

从前的顾之鸢温柔听话,遇事先问福伯,做事怕惹是非。

可现在的她,眼神冷得像冰,说话利落得像刀,根本不容人反驳。

“小姐……您到底怎么了?”

顾之鸢看向窗外风雪,许久才吐出一句:“我做了个梦。”

“梦见我死了。”

车内骤然安静。

春桃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敢问。

马车调头南行,轮痕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弯弧。

顾之鸢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她知道接下来会很难。

赎人需要手续,驯兽场不会轻易放走壮劳力。

父亲若察觉印信被盗,必会震怒。

祁烬被放鸽子,定会追查原因。

而她对晏临戈的一切了解,仅限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