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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梦(2 / 3)

驯兽场在城北最偏的角上,靠近刑部大牢和乱葬岗。

平日连乞丐都不愿多走那边,更别说官家小姐,何况是在这冰天雪地之夜。

马车越往北行,街灯越稀,雪光映着空荡长街,影影绰绰像鬼市。

车内炭盆渐渐凉了。

春桃裹紧斗篷,小声嘀咕:“福伯知道了一定吓坏……他说今早见您气色不好,还叮嘱我路上多看着些……”

顾之鸢听见“福伯”二字,心头微动。

福伯是顾府老管家,从小看着她长大。

前世她出事时,他跪在宫门外三天三夜求老天开恩,最后被人拖走。

她流放那天,他在路边远远望着,白发被风吹得乱飞,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抬手抹了把脸。

这一世,她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马车颠了一下,她扶住车壁,问:“还有多久?”

“快了,过了前面断桥就到。”春桃扒着窗缝往外看,“可这地方……黑漆漆的,真有人住吗?”

顾之鸢环顾四周,“没错,就是这里,和梦里一模一样。”

春桃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小姐,就因为一个梦,你不去见祁公子?就因为一个梦,你来这里?”

“我知道他在那里!”

“他?他是谁?”

“一位镇守北疆,一人挡敌十万的大将军。”

“小姐,大将军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此刻他不过是驯兽场里最低等的奴隶,每日与猛兽搏斗,至于大将军,那是以为的事情了。”

春桃不解地摇摇头,心想:“中邪了!”

前世她直到他死才知道他的身份,才知道他曾默默护了她多年。

她路过驯兽场时被马惊,是他冲出来拉住缰绳。

她病中用药被换,是他托人送信提醒。

就连她被祁烬构陷那日,也是他连夜赶回京城,在殿前跪求面圣。

可她不信。

她听信流言,说他是前朝余孽,说他意图谋反。

她亲手将密报递给皇帝,断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然后他死了。

山河失守。

她也死了。

她越来越笃定那不是梦,那是她的前世。

“到了。”车夫在外头喊。

马车停稳。

顾之鸢掀帘下车,从车上下来,一脚踩进深雪里,寒气顺着靴底往上爬。

眼前是一座破旧木门,挂着锈铁链,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油灯光。

隐约能听见里头传来低吼声,像是狼,又像人嘶喊。

春桃死死拽住她袖子,“小姐,好恐怖呀!要不咱们打道回府算了,不能进去啊!这种地方晚上会有打杀,万一伤着您——”

“你留在外头。”顾之鸢甩开她的手,“我去去就回。”

“可您一个人——”

“我说了,你留下。”

她往前走了一步,脑海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物是人非在眼前具象化了。

春桃瘫坐在车辕上,抱着胳膊发抖,“小姐这大半夜跑这种鬼地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怕也是没活路了。”

她不懂小姐今夜为何变了个人,明明早上还笑着挑裙子,说祁公子最爱看她穿粉,怎么一觉过后就像换了心思,来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可她不敢问,毕竟她是丫鬟,伺候好主子才是她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