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家伙此刻的眼泪,并未为了自己伤心。
“奶奶……”她小声地,哽咽着问。“爷爷那个时候,是不是很难过?”
这句疑问,如同石子掉进湖面,震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秦芝缘久久未能回答。
这不是梦,这是很多很多年前,一个真实存在的夜晚。
那是她和段远舟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是他们在一起后,她第一次因为工作而失约。
但不是最后一次。
后来许多年,她渐渐忘记了这一天。
可有人一直记得。
一直等着。
就在这时,郑新梅看了眼腕表,提醒道:“芝缘,时间差不多了。”
她无法从小奶团的话中听出不同,自然认定,接下来的安排更重要。
过去几十年,她们总能毫不犹豫抽身,拿起外套,赶往下一个工作地点。这样的情况,经历了太多次,家庭从来不是天平更重的那一端。
这是这也是她和秦芝缘的共识,也是为什么二人能成为搭档与老友的原因。
今天当然也该如此。
温梨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她不知道奶奶要去做什么很厉害的事,她只知道,奶奶要走了。
和梦里一样。
奶团子原本攥着奶奶的手,一点点松开了。
“奶奶,可不可以早点回家呀……”她低着头,卷卷的睫毛上挂着泪珠,“梨宝和爷爷,都会等你的……”
佣人过来通知,接夫人的车到了。
郑新梅叹了口气:“芝缘,真的该走了,再不去来不及了。”
秦芝缘弯下腰,抱了抱忧伤的小团子:“……我尽量。”
而后匆匆离开。
生怕自己脚步慢一点,就舍不得走了。
小温梨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喃喃:“奶奶去工作了……”
她用小手指摸了摸贺卡上的爷爷和奶奶。
然后把他们一起抱进怀里。
-
傍晚,段赫桐第一个回到老宅。
他一进门,就看见奶团子抱着雪龙,安安静静坐在沙发角落。
没有像平常那样,听见他的脚步声,就欢天喜地扑过来。
他脱下外套递给佣人,径直朝女儿走去:“梨宝。”
奶团子一惊,才发现他似的:“叭叭……”
段赫桐蹲在她面前,摸摸她的小脸:“在幼儿园受委屈了?”
小脑袋摇摇。
“哪里不舒服?”
摇头。
段赫桐没有再猜,张开手臂:“过来。”
奶团子立刻钻进他怀里,小脸埋在爸爸肩上,一声不吭。
段赫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并不催促。
好一会儿,奶团子闷闷开口:“叭叭,一个人,一直一直等另一个人,是不是很伤心?”
“为什么这么问?”
温梨没吱声,段赫桐摸摸她的小脑袋:“有时候会。不过,如果最后等到了,就值得。”
温梨眨了眨眼。
那,爷爷等到了吗?
段羡尘第二个回来,看见平时活蹦乱跳的小团子,今天蔫哒哒。
他捏捏温梨的小鼻头:“哎哟,谁惹我们小公主啦?”
温梨被他捏着,也不挣扎,瓮声瓮气:“小酥酥以前,等到奶奶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