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猛地睁开眼。
她坐在摇椅上,目之所及是熟悉的天花板和壁纸,雪龙在趴在床上打盹。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可是……
奶团子低头,看看自己的小手。在那个“梦”里,她试图握住年轻爷爷的手,可怎么也抓不住。
年轻爷爷,那个时候是真的很难过吧?
她跳下摇椅,推开门往外跑。
院子里的石榴树,还在杵在那里。
红彤彤的小石榴,也还挂在枝头。
连爷爷,都和她离开之前一样,背着手站在那儿,对着石榴出神。
听见脚步声,老爷子转过头:“睡醒啦?”
脚边已经扑过来一个小奶团。
老爷子一怔,以为她心情不好了,问道:“怎么了?”
温梨抱着爷爷的腿,小脸轻轻蹭了蹭,什么也没说。
总不能告诉爷爷,自己看见了年轻时候的他。
年轻的爷爷,现在的爷爷,都因为奶奶离开,看起来好孤单。
所以,梦里梦外,她想陪着爷爷。
段远舟揉揉她的头发:“给其他人的贺卡都画完了?”
奶团子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忽然下定决心:“爷爷,等梨宝!”
不等老爷子回应,噔噔噔跑开了。
温梨又一次回到自己的房间,重新拿出一张天蓝色的卡纸。
她画了三个人:
戴着礼帽、高高的爷爷;
穿着漂亮裙子的奶奶;
扎着双马尾揪揪的小女孩。
三个小人手拉着手,旁边是棵挂着红“灯笼”的小树。
画完以后,还记得吹一吹,确保卡纸上干干净净。。
她要把这张重新送给奶奶。
秦芝缘和郑新梅坐在沙发里,茶几上摆了几份资料,正是和那个外国合作方有关。
奶团子犹豫了下,把贺卡拿过去:“奶奶,给。”
秦芝缘暂停交谈,接过来一看。
三个小人各自代表谁,不言而喻。
小丫头想用这张画表达什么,也很明显。
秦芝缘无声地叹息。
谁舍得叫这个小宝贝失望呢?可是过去几十年,她的人生准则,向来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
奶团子拉住老太太的手,声音小小:“奶奶,梨宝做了个梦。”
老太太翻过手掌,把她的小手包进自己的掌心:“什么?”
奶团子磕磕碰碰地组织语言:“梨宝梦见……爷爷和奶奶。爷爷在挂灯灯,还有花花,还有好次的。爷爷等奶奶回家……”
她说着说着,“梦”里爷爷那种孤单忍不住浮现心头,小鼻子都酸了。
“奶奶回来,有电话,奶奶就去工作了。”
“爷爷不舍得。可是,爷爷说,‘工作重要’……”
“然后然后,爷爷就一直等……”
秦芝缘一怔。
这个场景,怎么……
连原本只是随意听两句的郑新梅,都停下了动作。
“爷爷没有次饭饭,花花和灯灯,都坏掉了。”温梨还在继续说。
“好晚了,梨宝也等啊等。”她仰着小脸,眼圈红红,“奶奶,怎么不回来?”
秦芝缘下意识抬手,要去帮她擦眼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