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走后,正堂里安静了一会儿。周怀安看着门口,眉头一直没松开。
“这姓林的,到底什么来头?”
崔文岳脸色也不好看。“我也不知道。”
“听手下的人说过此人,我也是第一次见。可一个连官身都没有的小子,敢当着你我的面这么说话,实在太气人。”
周怀安皱了皱眉:“眼下先别计较这些。外面还有几千人,总不能一直堵在你崔家门口。”
“这样吧,你先把粮准备出来,本县今日先带一部分人走。”
崔文岳听到这里,赶紧起身拱手。
“那就有劳周大人了。”
周怀安摆了摆手。
“不过有句话我还是得提醒你。”
“今日赵文成本人没来,这姓林的虽然拿着他的文书,到底能不能完全代表赵文成,还不好说。”
“你还是得再派人去一趟云阳县。该服个软就服个软,该出点粮就出点粮。”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外面。
“如今北边不太平,流民越来越多。你崔家既然还在云阳县境内,守着这么多田地粮仓,一点都不出,也说不过去。”
“真把事情闹大了,旁的不说,一个为富不仁的名声落下来,对崔家也没什么好处。”
崔文岳沉着脸点了点头。
“我明白。”
周怀安没有再多说,起身出了正堂。
外面的流民已经重新被衙役和民壮分成几片。
他自然不可能把三千多人一股脑全部带回天明县。
真这么干,用不了几天,天明县自己就得乱。
所以接下来先做的还是挑人。
挑的人自然是有能力活下去的青壮年、完整家庭等等这些。
至于那些已经病得起不来、孤身一个又没有劳力的老人,还有拖着几个孩子却没有半点口粮的人,则暂时留在原地。
乱世就是这样。不是谁都有人兜底。
官府肯接人,首先也得考虑这个人接回去以后能不能活,能不能干活,能不能少吃几个月白粮。
周怀安这一忙,便直接忙到了下午。
而崔文岳则重新回了正堂。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以后,他才把身边的管事叫了过来。
“去查一下。”
“查什么?”
“那个姓林的。”崔文岳眯起眼睛。“从哪里来的,跟赵文成到底什么关系,护粮团为什么听他的,还有云阳县最近安置那些流民的事情,都给我查清楚。”
管事赶紧点头。
崔文岳沉默了一会,又补了一句。
“查的时候小心些。这人不太对劲。”
正常百姓见了县令,哪怕是乡里有名的恶霸,真到了官老爷面前,也多少会收着几分。
可林渊没有。从头到尾,他甚至没把周怀安这个县令太当回事。
这种人,要么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可真是那种人,也混不到今天。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他有底气。
至于底气从哪里来,崔文岳现在还不知道。
“去吧。”
“是。”
……
另一边,回云阳县的路上,王晋憋了一路,最后还是没忍住。
“林大当家,你今天这也太不给面子了。”
林渊骑在马上看了他一眼。
“我怎么不给面子了?”
“那周怀安好歹也是一县之令。”
“人家亲自坐在那里,你一会儿一千担,一会儿谈不拢就走,这不是摆明了让他下不来台吗?”
林渊嗤笑了一声。
“那你怎么不说他们不给云阳县面子?”
“云阳县前面安置了两千六百多人,粮是我们出的,人是我们养的。”
“现在剩下这些人一出事,就又想着往我们这里塞。”
“凭什么?”
王晋张了张嘴。
“可这地方毕竟还是云阳的地界。”
“那又怎么样?”
林渊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