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渊凝视着眼前男人的脸，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被海风吹乱了，在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上形成一道阴翳。
平添了几分阴鸷。
“我要你跟她离婚。”呼啸卷着沈临渊的话送进江越的耳中，震得他的耳膜嗡嗡作响。
“不可能。”江越奋力吸了一口烟，可那脆弱的火苗不知何时已经被海风吹灭了。
“嗯，期待和江总下一次在法庭上重逢。”沈临渊转身拉开车门。
江越当然明白沈临渊的意思，他是在以数据作假的事情作威胁。
一旦这件事情被捅破，整个案子就会牵涉到有关部门，江氏的违法行为就会从单纯的污染环境上升到受贿的高度。
江越很可能会因此坐牢。
但江越不相信沈临渊是这么愚蠢的人，他一个小小的律师要是敢动上面的人，后果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
他不信一个男人真的会为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个份上。
“你有什么资格帮她做主？”江越嗤笑，再不济他也还是单凝名正言顺的老公。
沈临渊上车的动作一顿，“怎么也比一个出轨的男人有资格。”
江越表情凝滞，他目光定格在沈临渊眉尾的那两个小小凹陷上，“但我们还有一个孩子，就算为了孩子，离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沈临渊表情依旧平静，可江越却敏锐的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紧握成拳。
他赌对了！
单凝没有把孩子的事情告诉他。
如果他知道了遥遥是他的孩子，他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冷静地跟自己谈判。
江越以手挡风，再度点燃了烟，“我记得那一次应该是在我们的新婚之夜，她穿着白色的婚纱，脸蛋红红的，你很难想象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在床上的表现居然这么——”
话音未落，沈临渊的拳头就抡在了他的脸上。
柔软的香烟被生生折断，保镖瞬间朝着沈临渊冲了过去。
“住手。”江越舔了舔上牙膛，吐出一口血沫，笑道：“我们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这叫情趣，倒是你这个外人信以为真了。”
沈临渊飞扑上来，狠狠揪住江越的衣领，力道很大，几乎要把他凌空提起。
“我是不可能离婚的。”江越的嘴唇被鲜血染红，“你也清楚那孩子的身体状况，就算看在她的面子上单凝也不可能和我对簿公堂。”
“抱歉啊。”江越血红的眼中满是偏执，“再来一万次，你也注定是被她抛弃的那一个。”沈临渊的紧握成拳的手背青筋毕露。
他又一次高举起手，被保镖拦住。
江越胸前的束缚被陡然松开，他靠着车门肆意大笑，笑声刺耳，“我们不会离婚的，单凝是我的，我没有输！我没有输！”
那股腥甜哽在他的喉头，带着无尽的凄楚蔓延。
除了单凝，他好像也抓不住任何东西了。
沈临渊神情冷淡地看着情绪失控的江越，他理了理衣领，转身进了车。
随便吧，反正他已经等了六年，他还有很多很多时间可以配她浪费。
车门关闭，助理吴奇说，“太好了沈律，那位被拖行的老人已经脱离危险了，除了指骨骨折，脚踝扭伤以外没有什么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