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杰点头。苏婉是法医,也是心理学家,她的观察总是比别人更深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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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间很小,墙上贴着九十年代流行的淡绿色壁纸,边角已经翘起。林杰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两份监控截图。一张上海,一张南京。两张照片里,嫌疑人的棒球帽左侧都有同样的褶皱,帽檐下压的弧度一致到像素级别。
苏婉坐在桌旁,将两地目击者的证词并列摊开。
"上海这边,一个柜员说嫌疑人说话时声音有点怪。"苏婉念着笔录,"像隔着一层玻璃。"
她翻到另一份。"南京这边,一个店员也说了类似的话。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杰放下照片,走到窗前。酒店窗外是上海的夜色,霓虹灯在1997年的夏天闪烁。黄浦江对岸,东方明珠塔的灯光刺破夜空。再过半个月,香港就要回归了,街头的倒计时横幅随处可见。
"不是双胞胎。"林杰说,"也不是整容。双胞胎不可能连DNA的罕见位点都一致。整容也不可能复制微表情和习惯动作。"
"那是什么?"
林杰摇头。桌上那台老式传真机突然响了,铃声刺耳。张队从南京刑警队发来资料,一页页吐出来。
林杰拿起最后一页,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张时间对比表。上海:10:23。南京:10:25。两座城市相距三百公里。嫌疑人用了两分钟完成跨越。
传真机还在嗡嗡作响,吐出最后一页纸。是南京监控的截图。林杰把它和上海的那张并排放在一起。
两张照片里的嫌疑人,姿态、穿着、表情,完全相同。唯一的区别是:上海的监控里,他手腕上什么都没有。南京的监控里,他戴着一块手表。
林杰盯着这个细节看了很久。手表不是什么名贵牌子,是一块普通的电子表。但如果这是同一个嫌疑人,在短短两分钟内,他怎么有时间戴上手表?
除非,这两个案件发生的时间,不是他认为的那样。
苏婉走过来,目光落在两张照片上。"手表?"
"上海没有,南京有。"林杰说,"如果这是同一个人,按照作案顺序,他应该是先在上海作案,然后去了南京。但在两分钟内戴上一块手表,再完成三百公里的移动——"
"不可能。"苏婉替他说完了。
林杰把两张照片贴在墙上,退后一步,目光在它们之间来回移动。传真机停止了运转,余温让纸张边缘有些卷曲。
"还有一个细节。"林杰指着上海的照片,"你看他的下巴。"
苏婉凑近看。上海监控中,嫌疑人的下巴光滑。南京的监控中,下巴上有一道细小的刮痕,很小,但确实存在。
"刮胡子留下的。"苏婉说,"说明南京那次,是他在一天中较晚的时候做的。"
"但时间戳显示南京是10:25,上海是10:23。"
两个人对视。时间戳和物证在打架。
窗外,上海的夜色深沉。1997年的夏天,空气中涌动着躁动不安的气息。林杰隐隐感到,自己正在触碰一个不该被触碰的东西。
那不是空间的问题。
是时间本身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