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马保田无奈,只得抱起这些东西:“我给他送过去。”
钱大凤没再理他,转身开始晾衣裳。
保良正在钉窗户,见二哥拿了东西过来,忙迎了上来:“二哥,你咋拿这么多东西过来了?”
“家里的日子也不好过,不是啥好东西,你先凑合着用。”马保田说着,眼神有些躲闪。
马保良低头看看:
一口旧锅,锅底生了锈。
两个豁了口的碗。
一个小马扎。
还有一床黢黑的薄被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二哥的脸,心里已经明白了。
这些东西,恐怕也是二哥好不容易拿出来的。
保良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二哥,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吧。”
“为啥?”
“我手上有几个钱,”保良笑了笑:“置办这些日常用品的钱还是有的,你不用担心我。”
马保田一愣:“你有钱?”
“有一点,”保良说的很随意:“不多,暂时可以应付过去。”
他把那些东西重新推回马保田的怀里:“二哥,拿回去吧,家里也要过日子。”
马保田没有接那床被子,盯着他看了一会:“你手上能有多少钱?”
“够暂时用了。”保良没再多说,转身又开始忙活起来。
马保田愣愣地站了一会儿,心里忽然不是滋味儿。
原本以为,弟弟才回来,自己这个当哥的,得拉他一把。
如今看来,这个弟弟虽然啥都没有,却不愿意靠着谁过日子。
他抱着那些东西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转身回去了。
保良钉好最后一根木条,抬头看了看屋顶,琢磨着去有亮家搬梯子,上房顶捡瓦片。
刚进院子,就看见马老太拿着他的脏衣裳翻看。他的心里一紧,连忙小跑着过去了:“大嫂,你这是…”
马老太一脸嫌弃:“保良啊,这衣裳破的不成样子,脏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我正寻思着拿去丢了,留着干啥?”
她抖了抖手里的衣裳:“你先穿有亮的,赶明儿再赶集扯几尺布,做一身新的。”
保良赶紧接过衣裳,手指刚一碰到衣裳,他下意识摸了几下。
里面那几处熟悉的硬实感还在,他这才松了一口气,顺手把衣裳搭在胳膊上。
“不用,大嫂,这衣裳洗洗还能穿呢。”
“都破成啥样了,还穿?”
“破是破了点,结实着呢。”保良笑道:“等我得空了拿到河里洗洗就好了。”
他说着,把衣裳往身后一掩。
幸亏回来的及时,要不然就被发现了,他暗道好险。
马老太也没多想,嫌弃地撇了撇嘴:“你这人,出去这么多年,啥毛病都落下了,破衣裳还舍不得扔。”
保良笑着,没接这话。
“大嫂,福海哥给我找了队里的旧仓库,我收拾收拾就搬过去了。”
“瞎说。”马老太立刻说道:“你这啥都没有,搬过去咋弄?锅都没有,饭都吃不成。”
保良呵呵一笑:“大嫂,我回来总不能一点准备没有,身上好歹也攒了几个钱,买些必须用的,还是有的。”
他看了看手里的脏衣裳,又扫了一眼院子:“大嫂,家里有梯子吗?那边屋顶的瓦片要捡捡。”
“有。”马老太说着,朝厢房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问道:“保良,你还真要搬出去啊?”
“嗯,先住那边,这些年,我习惯了一个人,自在。”
“你说你啥也没有,这咋办呢?”马老太越想越发愁:“一会儿我收拾一些用得着的东西,你先凑合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