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也瘦了。”
“我这是省粮食。”
葛明远笑着哭了出来。
葛师傅看着他,眼里还有一点清明。
“以后别总在外面跑。”
“找个近点的活。”
“我知道。”
“你小时候怕黑,晚上不敢一个人睡。”
“我现在不怕了。”
“那就好。”
老人慢慢收回手。
林长生站在旁边,示意葛明远多说一些家里的事。
葛明远讲起自己这些年的工作。
讲起住过的工棚,干过的活,也讲起每次想回来却因为没攒够钱而拖延的日子。
葛师傅有时睁眼,有时昏睡。
但只要听见儿子的声音,就会轻轻动一下手指。
上午九点,老人忽然开始呼吸急促。
监护数据出现波动。
葛明远慌忙问是不是要抢救。
林长生检查后摇了摇头。
“这是病程到了最后阶段。”
“能不能再救一救?”
“可以做支持,但不能把他拖进痛苦里。”
葛明远看着父亲。
“我听您的。”
林长生让护士调整氧气和体位。
他没有再强行施针。
老人此时需要的是安静,不是更多刺激。
葛明远俯在父亲耳边。
“爸,我回来了。”
葛师傅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鞋……”
“我会学着补。”
“别……拉紧线。”
“我记住了。”
老人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他的手指慢慢收拢,抓住了儿子的手。
林长生站在床边,确认呼吸逐渐平缓。
葛明远一遍遍喊着父亲。
葛师傅没有再回答。
几分钟后,心电监护上的波形归于平直。
病房里没有人说话。
葛明远伏在床沿,额头贴着父亲的手背。
林长生伸手替老人整理好衣领。
他一根一根收起银针,动作依旧稳。
家属含泪跪在地上,怎么也不肯起来。
林长生俯身扶住葛明远。
“别跪。”
“您救了我爸。”
“我没有治好他的癌。”
“可他没有痛着走。”
葛明远哽咽着说。
林长生看向已经安静下来的老人。
“人可以走到终点。”
“医者要守住的,是最后那点体面。”
系统面板没有亮起。
这一次,没有治愈,没有积分。
林长生收好银针,转身走出病房。
外面的阳光正好。
医院食堂飘来烤红薯的香味。
他停了一下,走向正在排队取餐的年轻医生。
“别急,先吃口热的。”
许嘉木抬头看他。
“林老师,葛师傅……”
“他等到了。”
林长生只说了这一句。
随后,他拿起自己的保温杯,朝门诊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