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苏哲便头也不回的进了工坊。
他今日还有事情,打算去城外流民营走一遭。
听刘秉正说,那个操持病坊的方月做事还算得力,也真是会些医术,流民营本有些时疫的苗头,竟是被这女子给生生摁住了。
不过,方月和方刘氏说这几日得了消息,说家中人并未死绝,打算回太平乡看看。
既然方月要走,他自然得过去看看,毕竟他当初许诺了,若是这些人得力,便给他们些傍身的黄白之物,如今当然要兑现诺言。
而且,他对方月这女子的身份,总是有些疑虑,觉得不像是寻常流民。
冯简跪在地上,还要说话,可见苏哲关上了工坊大门,知道再说也无益,只能起身,耷拉着头,向窝棚而去。
苏哲回去时,正好石头嘴馋,做了金风玉露。
苏哲便叫石头带了一份,拿冰镇着,到城外送给方月尝个鲜。
不多时,主仆二人便赶到了流民营病坊。
那些婆子们自然听说了粮价的事情,如今见了苏哲,自然是慌忙簇拥过来,连连见礼,一个个直夸苏哲是万家生佛。
苏哲随意寒暄几句,便着人唤来了方月,看着她道:“听说你要回太平乡?”
“家中传来消息,说父亲大人并未亡故,躲在河里侥幸逃过一劫,我和母亲要回去看看。”方月立刻恭声施礼,道。
说话时,方月心里也微微有些不安,担心被苏哲发现甚么端倪,不过想到早就做好安排,脸上倒也是神色如常。
苏哲点点头,询问了是什么人传来的消息,又着人查了那人的籍贯,确定是太平乡人氏后,这才放下心来,向方月温声道:“也好,若你们回去,家中安好便罢,若是有什么挂碍,便可再来江宁,我这里自然有你一碗饭吃。”
“多谢苏公子。”方月闻言,忙向苏哲行了一礼。
“你在病坊这些时日多费心了,我此前便说过,你们若是得力,你们返乡时,便给你们些黄白之物傍身。这五两银子你拿着,回去路上使用。”苏哲点点头,摸出五两银子给方月。
方月还要推辞,却被他将银钱硬塞了过去。
旋即,苏哲向石头使了个眼色,道:“还有这碗金风玉露,也是我做的,便给你尝个鲜。”
石头忙将金风玉露端出来给方月,道:“姑娘,这一碗便是五两银子,也就是我家少爷了,换做旁人,你只怕是尝不到的。”
“多嘴!”苏哲向石头笑骂一声,然后向方月道:“不过是个吃食罢了,尝尝就是。”
话说完,苏哲领着石头,向流民营其他地方而去。
一众婆子们立刻围了过来,要看这五两银子一碗的吃食究竟是有多精巧。
驼背老妪慌忙驱散了她们,见四下无人,忙压低声音道:“圣女,泼了吧!咱们无为教厉行节俭,哪里能用这等奢靡的东西!再者说,我看他不安好心,这里面下了药也未可知!”
“既然是厉行节俭,那就更要感念来之不易,哪里能泼了!”方月闻着金风玉露味道香甜,已是食指大动,哪里舍得泼了,立刻摇摇头,接着道:“至于下药,更是无稽之谈,我跟他无冤无仇,他下药做什么……”
驼背老妪闻声,急忙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我先替圣女尝尝。”
说着话,她便伸手去拿勺子。
可方月不等她手伸过来,已是抢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入口中,顿觉口中冰凉细腻、绵密甜香,当真是此生从未尝过的味道,一双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喃喃道:“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