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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死契(1 / 2)

“苏兄,我知道事出突然,你必定不会信我。但我发誓,我方才的话,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这是我的身契,我签的是死契,还请苏兄明鉴!”

这时候,冯简伸出手从怀中取出一份已经签好姓名的身契,双手举过头顶,向苏哲道。

苏哲看着身契上的内容,看得出来,这的确是正经身契无疑,而且正如冯简所说,签的乃是死契,也就是说,日后冯简的去留、婚嫁、转卖,便都是由他这个主家说了算,而且要向他终身为婢女、世代为奴。

说句不客气点儿的话,便是他打杀了冯简,谁也不能将他如何。

不得不说,冯简这家伙,还真是跟他玩了个大的。

“你为何要这么做?你可知道签了死契是什么意思?”

苏哲定定神后,向冯简沉声询问道。

冯简乃是自由人,还是个读过书的,若是签了身契,还是这等死契,那名声便要臭完了,必然要被无数人所指指点点。

“我知道,死契一签,从此之后,我便再无自由,只要苏兄不放,我便终身为婢、世代为奴。”冯简苦涩一笑,低声一句后,猛地仰起头,眼神有些癫狂的看着苏哲,声嘶力竭道:

“可我更知道,若是我不这么做,今生今世,便只能以卖夜香为生,此生再无出头的可能!倘若有朝一日,我父亲再病,我还是要捉襟见肘,到处求告无门!我也再不想过被郑思齐那种人踩在头上的日子!我相信苏兄,我知道你一定会有个好前程!俗话说得好,宰相门前七品官!我想追随苏兄,我要做苏兄你的狗!”

这些话,都是他的肺腑之言。

这些时日,他在斋舍躺着,满心都想着这些事。

他知道,他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再读几年,也没指望得解,只会让他父亲更加劳累,也让他父亲失望,等到他父亲亡故,没人支撑他读书时,他就只能继承倒夜香的衣钵。

而且,此番回去,他见父亲大病初愈,便又在操持着收夜香,实在是辛苦的厉害。

他不想再活得像一滩烂泥,他想支棱,他不想再让父亲这样受苦。

哪怕是给苏哲当仆人,也好过在这夜香堆、泥污地里扑腾!

苏哲听着这些话,脑袋都有些转不动了。

他没想到,冯简这家伙,真是被郑思齐那一刀捅的彻底通透了啊。

不过,他确实能听出来,冯简此刻的这些话都应该是发自肺腑。

而且也确实像冯简说的那样,苏哲对日后操持工坊的人选,一直有些犹豫。

等他为官了,工坊的事情肯定要交给别人来管,可孟运然是要读书的,自然不会继承工坊,至于石头这家伙,那就是忠心有余,本事不足。

周明远倒是个好选择,可是,周家明显还是希望周明远走仕途的,就算科举不第,说不得也会给这家伙捐个官做做。

他现在,手中确实无人。

可冯简?他觉得还是算了吧。

这厮便真是幡然悔悟。

可凭什么他要选这么个当初连爹都不认的人?

就因为这三言两语?

苏哲想到这里,看着冯简淡淡问道:“这件事,你可跟你父亲商量了吗?”

冯简张张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低声道:“我还不曾和爹爹商量过。”

“那便是了,你还是先回去与你父亲商量一下,等他同意了再说。”苏哲就知道是这样,立刻摆摆手,向冯简淡淡道。

冯简听到这话,慌忙膝行着向前两步,抬起头祈求的看着苏哲道:“苏兄,我是真心悔过,也是真心想要追随你……”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我的话都说过了!你回去跟你父亲说这些事吧!先看看他是否同意!”苏哲一摆手,打断了冯简的话,淡淡接着道:“若你还是要学此前,执意要跪在这里,便是跪死了,也与我无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