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场内便是笑骂声连连。
明月高悬,柳枝轻扬。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正逢书院休沐,刘景明和周明远去书院向顾文渊辞行后,便乘船离开江宁,向着宣州府而去。
苏哲站在码头,与两人折柳作别,相约年后春闱省试时,在宣州相见。
周明远在船上,一直向着苏哲连连挥手。
苏哲也直站到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这才作罢。
离开码头之后,苏哲便回了工坊。
他回去时,冯简正在书院门口等着,见到苏哲便急忙跪倒在地,连连道谢。
他如今已养好了伤,回家见到老父后,见老父亲的病体也已痊愈,自然对苏哲感激万分。
“你也不必谢我,我此前便说了,那银钱是借给你的,你日后需得还我。”苏哲摆摆手,示意冯简起身后,淡淡道:“既然你如今已经痊愈,那便回去做工吧,何时攒够了银钱,何时再来见我。”
“苏兄放心,冯简一定会将银钱还你。”冯简立刻用力点头,犹豫一下后,低声道:“苏兄,我今日来,除了向你道谢之外,其实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苏哲疑惑向冯简看去。
冯简犹豫一下,咬咬牙,跪在地上,低声道:“苏兄,我已想过了,我实在不是读书的材料,我想来工坊为苏兄做工,若是日后苏兄考取了功名,无暇理会工坊之事,我来替苏兄操持!”
苏哲闻声,不由得哑然失笑,嘲弄看着冯简,淡淡道:“冯简,你倒是打的好算盘,我存心帮你,你竟然想要谋夺我的工坊?你觉得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凭什么把工坊交给你打理?趁我没让石头出来赶你,赶紧给我滚远点!”
他帮冯简,是看冯简的父亲可怜,也是看冯简为书院挨了一刀。
没想到,这一帮,还帮出个爹来了。
竟然还打算替他打理工坊,当真是好大的脸。
冯简听着苏哲这毫不客气的话,脸颊不由得胀得通红,低头道:“苏兄,恕我直言,你也好,运然兄也罢,日后都要求取功名,待你们公务繁忙时,这工坊说不得便要搁置。至于你的小厮石头,他虽然忠心良善,但不是个会做生意的,若交给他,便要砸了这块金字招牌!”
“还有,苏兄,我方才没把话说清楚。我的意思是,我愿意与你立下身契,卖身与你为仆,求得在工坊务工的机会,若是日后苏兄觉得我堪用,便叫我代为操持工坊,若是苏兄觉得我不堪用,放了我的身契也好,将我打发了也罢,我都无怨无悔!”
卖身为奴?!
苏哲听着冯简这话,真是有些愣住了。
他知道冯简是有点浪子回头的意思。
可他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动了要卖身给他为仆的想法。
若他应了的话。
这鹿鸣书院,以后不仅有他这个江宁第一才子,也不止有刘景明这位知府公子、周明远这位江宁首富家的公子和郑思齐那个邪教头目,还要再多个卖身为仆的冯简。
可当真是人才济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