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大鹏放软了语调。
“行,俺不动。不过,俺这怀里还揣着几根刚缴获的牛肉干 ,被这破网勒着,硌得心口生疼。你搭把手帮俺取出来,全给你们了,便当是爷爷过路的买路钱。”
听闻“牛肉干”三字,周围几个握着草叉木棍的孩子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那瘦孩子王虽满眼敌意,但在这荒山野岭,腹中早已饿得如火烧一般。
他盯着岳大鹏看了几息,见这胖汉子盘腿坐在网中,确实施展不开手脚,便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凑近半步。
男孩单膝点地,一手紧攥木棍,另一只手顺着网眼的空隙,探入岳大鹏的怀中摸索。
指尖刚触到那硬邦邦的肉干。
岳大鹏左手倏地探出。
他一把钳住男孩伸进网内的手腕,借着男孩前倾的姿势,猛地往怀里一拽。
右手顺势并指如钩,穿过网眼,扣在了瘦小孩子王的喉咙上。
“都给老子退后!”
岳大鹏收起脸上的憨笑,边关老卒刀头舐血的煞气倾泻而出。
岳大鹏顶着大网站起身来,将那瘦小男孩挡在自己身前。
周围十几个半大孩子大惊失色,慌忙举起手里的木棍和草叉,却投鼠忌器,僵在原地不敢上前。
岳大鹏本以为制住了这“大王”,这群小崽子便会乖乖就范。
哪知,孩子王被卡住喉咙,涨红了脸,却从嗓子眼里挤出了动静:“别管我……捅死他!”
此言一出,周围十几个饿得脱相的孩子,眼泛凶光,举着削尖的木棍就要往网里扎。
岳大鹏心头一震。
这哪里是群孩童,分明是被这乱世逼疯了的小野兽。
他左手扣住孩子王手腕,右臂一横,铁箍般勒住他的肩颈,将人半拖半挡在胸前,脚下一旋,避开刺来的草叉。
他勒着男孩,留着分寸未下杀手,扯开粗嗓门吼道:
“都给爷爷把家伙放下!老子杀蛮子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说了是大宁的边军,再敢往前迈一步,这小崽子的脖子可就真折了!”
那些半大孩子被他身上的煞气镇住,举着草叉和木棍的手僵在半空,一时没人再敢往前挪动半寸。
“都往后退!”岳大鹏瞪圆了双眼,再次断喝。
见孩子们不自觉地往后瑟缩了几步,他臂上这才一发力,将那孩子王推了出去。
右手顺势拔出腰间的天狼弯刀,三下五除二将罩在身上的粗麻网割开一道大口子,钻了出来。
岳大鹏三两下卸掉身上那惹祸的皮甲,扔在地上,露出里头的巡防营号衣。
他弯腰拾起掉落的连发手弩,大巴掌在弩机上拍得啪啪作响:
“睁大你们的眼睛瞧清楚!这是俺们云州军器局造的精钢连弩!这世上哪个天狼蛮子会使这等精细物件?爷爷今日就是凭着这把连弩,射穿了五六个天狼百夫长的脑袋!”
孩子们盯着那造型奇特的手弩,又看了看他身上的号衣,眼睛瞪得浑圆。
那“大王”捂着脖子咳了两声,缓过气来,睨着岳大鹏:“吹牛。我看你就是个临阵脱逃的逃兵,不然套一身天狼蛮子的皮作甚?莫不是打着去投敌的算盘?”
“放你娘的屁!”岳大鹏大眼一瞪,“老子可是云州巡防营的精锐斥候,堂堂伍长!”
孩子王扯了扯破旧的衣襟:“还说不是吹牛。你们云州的兵,跑到咱们平津的地界来作甚?方才一口一个爷爷,才是个区区伍长,也敢在咱们面前自称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