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大鹏被这连番抢白噎得一滞,粗着脖子回嘴道:
“俺这趟出来立了泼天的军功,等回了营,千户大人一高兴,升个将军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你个小崽子,懂得倒还挺多。”
看着这群孩子手里虽然还攥着木棍,但敌意已消散大半,岳大鹏摇了摇头。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剩下的一点牛肉干,大大方方地抛了过去。
“饿坏了吧?拿去分了。天狼人可不会把自个儿的口粮,分给咱们大宁的小叫花子。”
肉干袋子落地,周围十几个孩子视线全黏在那袋吃食上,脚下却像生了根,竟无一人敢擅自上前捡拾。
直到孩子王看了看地上的肉干,点了一下头。
这群半大孩子这才一窝蜂地扑上去,你一口我一口的分食起来,先前的防备心散去了一大半。
岳大鹏看着他们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指了指不远处的白马:
“俺那马鞍的皮囊里,还有块干饼子,你们也拿去分了吧。”
趁着他们分食,岳大鹏看向那个还算镇定的孩子王,问道:“小子,你叫啥名?”
孩子王嘴里嚼着一块肉干,含糊道:“沐青禾。”
“青禾?”岳大鹏摸了摸下巴上硬的胡茬,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打趣道,
“这名儿酸唧唧的,听着倒像是个丫头片子。你爹咋给你起这么个秀气名?”
沐青禾咽下嘴里的肉干,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两人正拌着嘴,那个先前牵马的粗骨架男孩忽然趴在地上,耳朵紧贴着泥土听了听。
他脸色煞白,猛地抬起头:“大王,有马蹄声!奔着这边来的,至少几十骑!”
岳大鹏心头一紧,浑身的汗毛乍起。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连弩,里头的箭匣早就空了。
这荒山野岭的,他现下兵刃不趁手,孤身一人,真要撞上几十骑天狼追兵,绝对是有死无生。
沐青禾一把抹掉嘴角,目光清冷地看了岳大鹏一眼,果断转身:“想活命,就跟我们走。”
言罢,沐青禾抬手打了个手势。
几个大些的孩子立刻散开,抓起地上的枯枝败草,麻利地将泥地上的脚印和破网留下的拖痕扫平掩盖。
那个懂马的粗骨架男孩从怀里掏出一截麻绳和一块破布,手脚麻利地在白马鼻梁上打了个十字结,将马嘴轻轻兜住,又顺着马脖颈的鬃毛往下捋了几把。
那白马便彻底绝了打响鼻的心思,只温顺地跟着走。
一行人在错综复杂的灌木丛和乱石隙间七拐八绕,专门挑着常人难以落脚的野兽道穿行。
约莫走了大半个时辰,众人钻进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坳。
岳大鹏四下打量。
这地方虽破败,布置得却颇有章法。
外围拉着几道极细的枯藤绊索,连着灌木深处的破铜铃铛。。
他方才脚下没留神,险些被绊了一跤,这才察觉出这地方还设了些土防备。
想起先前这群小崽子抹除脚印、兜住马嘴的利落劲儿,岳大鹏摸了摸后脑勺,有些诧异:
“你们这些娃娃,倒还挺懂怎么藏匿行迹,方才在林子里那一番手脚也利索得很。若是交到军中,还真是干斥候的好料子。”
山坳最深处有个天然的岩洞,洞口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刻着个木牌:听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