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好记性。”
柳汀月笑了笑,“谢二倒是会用人。你们这些刀,一把比一把快。”
陆绍没有接话,抱了抱拳,“卑职奉公差事,不敢言勇。今日之事,还请娘娘行个方便。”
柳汀月端起茶盏又放下,不咸不淡地侧目,“蔡嬷嬷,依言去办。”
不多时,蔡嬷嬷领着一个仆妇抱了一口樟木箱子过来,箱盖打开,满满当当全是册子,线装的、订册的,新旧不一,码得整整齐齐。
“永兴元年至今,凡经选婢署录入王府的婢女,八字、籍贯、来龙去脉全在这里头了。”蔡嬷嬷拍了拍箱盖,“陆缉事请便。”
陆绍走过去,随手抽出一册翻看。
纸面整洁,一笔一划都是正经台阁体,通篇无一字涂改、一处纰漏。
整齐得像被人提前整理过。
他合上册子,转头看向柳汀月:“卑职可否将这些底档带回绣衣司细细核查?”
柳汀月的面容终于冷了下来,笑容缓缓褪去。
“陆缉事,这是王府内档,按规矩不得出府。”她重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你要查,便在这儿查。本侧妃给你备好茶水,你慢慢看,看上三天三夜都行。但要携档出府——不成。”
陆绍沉吟片刻,抱拳道:“那卑职便在此查阅。叨扰娘娘了。”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底档核验之外,卑职还需当面核问在册婢女,以验明正身。卑职斗胆,请娘娘暂避一二,以示规制。”
柳汀月暗自咬牙。
好一个陆绍,不愧是谢老二的狗。
明着秉公办案,实则当众落她的脸面。
“玫月。”她懒懒地递过手,示意玫月扶她。
“本侧妃乏了。你们仔仔细细地盘问。问完了,将笔录誊抄一份,送至本侧妃院中。”
说完,她转身拂袖,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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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衣郎们动了起来。
条案搬进来,簿册码上去,笔、墨、纸、砚一一摆好。负责纪录的经历姓周,是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儿。
“点到名者,上前应答,据实回话。”
翠微、采苓、阿桃……一个个名字念过,一个个婢女上前。有的声音发飘,有的故作镇定,还有人干脆吓得红了眼眶,人人都被这场核查搅得心神不安。
“沈刺儿。”
刺儿缓步上前,屈膝行礼:“婢子沈刺儿,见过周经历,见过陆缉事。”
经历抬眼看看她,又低头核对八字,笔尖重重一画,对陆绍低低说了句什么。
陆绍目光落在刺儿身上,上下打量。
“小娘子这命,寻常人压不住。”
刺儿抬头,露出几分茫然,“婢子粗鄙,不懂什么命格吉凶,选婢署造册时已录过八字,不知还要核对什么?”
“核对完了。”陆绍看她一眼,公事公办,“小娘子近日少出府,留心自重。”
“多谢陆缉事提点。”刺儿屈膝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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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知微居,阿桃把门关上,才拍着心口长出一口气。
“可把我吓坏了!画皮鬼专找咱们这样八字的人,这日子哪能过得安心……”
刺儿看她一眼:“阿桃,你本身不是纯阴水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