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29章 塞外北风紧,黄绫催人急(3 / 3)

可这些话,没人敢在阿济格面前说。

英亲王只爱听胜话。

又过了三日午后。

天阴沉得厉害,北风刮骨。

一骑快马从东面官道狂奔而来,直接冲入清军大营辕门。

马匹口吐白沫,骑士翻身落地,两腿一软差点跪倒。

“北京急令!”

“摄政王谕令!”

辕门守将不敢拦,立刻领着人直奔中军大帐。

阿济格正大刀金马地坐在帅案后,翻看新造好的蒙古骑兵名册。

听见外头喊“摄政王谕令”,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

帐内的甲喇额真、汉军将领赶紧站起身。

使者连滚带爬进帐,双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黄绫包裹的军令。

“谕靖远大将军和硕英亲王阿济格!”

阿济格没动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居高临下地盯着使者。

使者额头全是冷汗,硬着头皮扯开嗓子念:

“尔奉命西征,本当星夜兼程,直取陕北,断李自成归路。”

“今闻尔擅自更改行军路线,越境至土默特、鄂尔多斯地方,枉道索取驼马,逗留不前,贻误军机,其罪非小!”

几个满洲将领低下头。

使者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现今豫亲王多铎已至怀庆,与贼兵相持。若尔再迟延不进,致使李自成得以集中兵力对付多铎,坏我大事,定将军法从事,绝不宽贷!”

阿济格的手指用力捏住名册边缘。

“接令旨之日,立即拔营,火速入边,进军绥德。”

使者念出最后一句:“若再敢逗留,虽尔为本王之兄,亦不能徇情!”

念完,使者整个人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阿济格盯着案上那张舆图。

半晌没动静。

突然。

他一把抓起桌上盛满马奶酒的银碗,狠砸在地上。

“砰!”

银碗凹陷变形,酒水溅了使者一头一脸。

“多尔衮!”

“他在北京城里烧着地龙搂着女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阿济格指着帐外。

“一千多里地!没有马,没有骆驼驮炮,没有粮草!他让本王拿什么进陕北?让八旗的勇士靠两条腿去爬黄土高坡吗!”

没人敢出声。

阿济格在帐中来回暴走,皮靴踩得地毯砰砰响。

“虽尔为本王之兄,亦不能徇情!”

阿济格咬出这句话。

这才是最让他火大的地方。

当年跟着太祖皇帝砍人的时候,多尔衮还在穿开裆裤。

如今坐上摄政王的位子,连面子都不给他这个当哥哥的留,当着全军将领的面下令申斥!

尚可喜跨出半步,跪倒在地。

“王爷息怒。”

阿济格斜睨着他。

“你要替多尔衮教训本王?”

尚可喜把头磕在地上。

“奴才不敢!奴才只知军机不可误。

豫亲王若在河南被李自成缠住,咱们北路军便失了合围的势头。

到时候流贼跑了,于王爷的大功有损。”

阿济格没说话。

耿仲明见状,也赶紧扑通跪下。

“王爷!元吉(尚可喜字)言之有理。如今驼马已足,粮草丰厚。

蒙古各部全服了软,山西降兵操练半月有余。

此时入边,正是兵强马壮的好时候啊!”

几名满洲甲喇额真对视一眼,齐刷刷跪了一地。

“请王爷以大局为重!”

“请王爷进军绥德!”

阿济格粗重地喘了几口气。

台阶有了。

他敢违抗多尔衮的命令跑来抢马,是因为他占着理。

可现在多尔衮的催促令到了跟前,字字句句拿军法压人。

真要是因为他在这儿耗着,导致李自成跑了,多尔衮绝对敢拿他的脑袋在八旗立威。

阿济格走到使者面前,一把将黄绫军令扯了过来。

“回去告诉摄政王。”

阿济格甩开黄绫。

“本王已经凑足了驼马,即刻入边破贼!”

使者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奴才遵命!”

阿济格转身,大步跨到倒地的帅案前,指着墙上挂着的皮质舆图。

手掌重重拍在陕北绥德的位置。

“传令全军!”

嗓门震得帐篷嗡嗡作响。

“明日五更造饭,天明拔营!全军入边,直扑绥德!”

众将齐声大吼。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