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不敢!”孙大年抢先喊出来,“小刚一定好好孝敬二顺,绝不反悔!”
孙小刚也跟着拼命点头,“林老板您放心,我要是不孝顺二叔,天打雷劈!”
“呵呵,雷劈不劈你,我不知道。”林国强微微一笑,“但若是你食言了,我会亲手碾死你。”
孙小刚喉咙一紧,把后半截赌咒发誓的话全咽了回去。
林国强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拿出过继文书,白纸黑字,条款列得清清楚楚。
他让江明诚给两人解了手铐,把文书推到孙小刚父子面前。
“签吧。”
孙大年抖着手拿起笔,在签名栏里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红手印。
孙小刚也签了,按手印的时候手指头还在颤,红印泥抹到了纸边上。
签完,林国强看向孙小刚和孙大年,“回去之后,你们主动去找孙二顺,说同意过继,当着他的面,再签一份过继文书。
至于这份,我会亲自保管。”
“是,是,林老板,我们都听你的。”
孙大年连连应声。
江明诚拉开门,两名民警走进来。
“你们可以走了。”
孙小刚从椅子上站起来,腿还是软的。
他扶着门框站稳,回头看了一眼林国强。
林国强已经转过身去了,正跟江明诚说话。
好像他和孙大年已经不存在了。
民警领着两人穿过走廊,推开派出所的大门。
外面的太阳刺得孙小刚眯起了眼。
镇上街道的喧闹声一下子涌进耳朵里。
卖菜的、修自行车的、端搪瓷缸子晒太阳的老头,一切都跟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孙小刚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摸了摸胸口,心跳还没平复。
那张过继文书的条款,林国强最后那几句话,还有他看人的眼神。
都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爹。”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孙大年也在发愣,两只手插垂在大腿两侧,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后怕还是茫然。
半晌才应了一句:“走吧,先回家。”
父子俩往孙家庄的方向走去。
审讯室里,江明诚靠在窗边,看着那对父子的背影。
“国强,你觉得他们能真心对孙叔吗?”
“真心?”林国强将过继文书收进公文包,拉上拉链,抬起头,“真心不真心,不重要。”
江明诚看着他。
“只要他在老孙头面前装一辈子,不露出马脚,那就是真的。”
林国强站在窗前,也在看那对父子渐行渐远的背影,“孙叔想要一个儿子,我就给他一个儿子。
至于这个儿子心里怎么想的,他只要演到位了,老孙头不知道,那就够了。”
孙建民在旁边琢磨了一会儿,忽然竖起大拇指,“国强,你这招萝卜加大棒,威力可真不一般。”
林国强转过头,“什么萝卜加大棒?”
“大棒是这间审讯室,是手铐,是你说的那些狠话。”
孙建民掰着手指头数,“萝卜是每月四十块钱的稳定工作,是老孙头手里挣的那些工资,是搭上你这艘大船的机会。
一边是棍子,一边是糖。
他孙小刚只要不傻,就知道该选哪边。”
林国强微微笑了一下,“好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