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真的。”
孙建民收起笑容,“就算孙小刚现在老实了,以后呢?
万一他过几年又起了歪心思呢?”
“我会让人盯着。”
林国强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孙叔救过我闺女的命,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个儿子。
我能替他做的,就是让他安安心心地当他的爹,不用担心哪天被人翻脸扫地出门。
孙小刚要是老老实实,我给他的是条好路。
他要是不老实,我有的是法子整治他。”
江明诚笑着摇头,“他不敢,今天这场面,够他记一辈子。”
……
孙大年和孙小刚一路无话。
从派出所出来,穿过镇上那条土路,拐进孙家村的村道,父子俩的步子都沉得很。
到了家门口,院门虚掩着。
王彩凤正蹲在井台边洗衣裳,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手里的棒槌啪嗒掉进盆里。
“咋了?咋回事?”她站起来,湿手在围裙上胡乱蹭了两下,“派出所的人来家里,邻居都看见了,到底出啥事了?”
孙小胜从屋里探出头,孙小强也趿拉着鞋从东厢房出来。
两房媳妇跟在各自男人身后,怀里抱着孩子,眼睛滴溜溜地在公公和小叔子身上转。
孙大年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一屁股坐在堂屋门槛上,也不管是凉是热,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缸子。
“事情败露了。”
王彩凤脸色一变,“什么败露了?”
“咱们做局算计孙二顺的事。”
孙大年放下茶缸,拿袖子抹了把嘴,“不知道从谁嘴里传出去的,被孙二顺的老板知道了。”
“孙二顺的老板?”王彩凤愣了,“那鱼塘的老板是谁?”
“国强饭店的林国强。”
孙大年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不由自主地矮了三分,“孙二顺看的鱼塘是他承包的,老东西在他手底下干了两年多了。”
四周安静了一瞬。
林国强。
王店镇上但凡做点小买卖的,谁不知道这个名字?
白手起家开小吃店,种大棚菜,办养鸡场,在县城开大饭庄。
那可是镇首富啊!
“他……他想干啥?”王彩凤的声音发紧。
孙大年把搪瓷缸往地上一搁,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从他被押进审讯室说起。
从审讯室里的铁椅子有多冷,到林国强推门进来的样子,还有他身边跟着那两个男人。
一个是派出所所长,一个是副镇长,都是他妹夫连襟。
他学林国强说话,学得磕磕巴巴,但意思一个字没漏。
“孙二顺救过我闺女的命。”
“你们算计别人,我或许懒得管。”
“但算计他……谁敢欺负他,先过我这一关。”
“县城公安局副局长跟我称兄道弟。”
“县里的周书记,在我饭庄吃过饭。”
孙大年说到这里,声音都变了调,“你们是没看见,那个林老板坐在我们对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