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六重重点头。“我觉得他真敢。”
“靖安王亲口讲了,谁再干扰他查案,刀就不客气。”
“那神情不像是说笑的,我是第一次感觉到杀气这种东西。”
管家没有立即接话。
老爷和三位先生安排得清楚。
只要百姓闹起来,李承泽便只能退让。可眼下百姓没敢闹,先被拔刀吓跑了。
再把人强行聚过去,未必还能压住。
若真被砍了几个,后面那些拿钱办事的人更不敢露头。
管家朝驿站方向看了一眼。“你们随我回府。”
“老爷和三位先生都在,接下来怎么做,由他们安排。”
崔六赶紧答应。“好。”
十几个人跟在管家后面,快步往谢府赶去。
……
驿站大门重新打开。
李承泽下马以后,把缰绳交给锦衣卫,迈步进入驿站。
太子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老七,你刚才下的命令,是不是太狠了?”
李承泽没有停。“哪里狠了?”
“那些可是百姓。”太子追到他旁边,把声音压低。“真杀了他们,天下人不得疯了?”
“江南的读书人多,书院也多。”
“你今天砍一个,明日便会有一百个人来闹事,难不成都杀了吗?如果事情传到京城,朝中官员能把弹劾奏折堆满父皇的桌子。”
李承泽推开正堂的门。“我不在乎。”
太子跟着跨过门槛,一时没接上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朝李承泽竖起大拇指。
“好~吧!你是真行。”
“换成本宫,本宫不敢。”
“这可关系到整个江南的百姓。真要杀,最少得杀几千人。杀完以后,说不定会激起更大的怒火。”
“到时几府百姓一起闹,朝廷派多少人下来都压不住。”
李承泽停在桌边,转过身。
“大哥,百姓受了委屈,来找朝廷申冤,本王自然会听。”
“他们想要查清事实,本王也会查。”
“可证据不看,解释不听,还胡搅蛮缠的话。”
“这算什么百姓?”
太子怔了一下。
李承泽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方天画戟靠在一边。“这种刁民可不算百姓,那分明是逆党。”
太子抬头看他。
“大哥,你不必管我怎么做,出了什么后果,本王一力承当。”李承泽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你只需要告诉本王,你来江南以后,查得怎么样了。”
太子沉默片刻,才把草帽放到桌边。
“本宫来江南以后,先查了谢临威一家。”
“谢临威的家产已经被查抄,可田产、铺子、粮仓还有各处宅院,几乎都被提前转移了。”
“转移到谁手里?”
“我没有证据,但大概率猜出来是谁。”太子揉了揉眉心。“所以本宫把谢临川抓了。”
李承泽点头。“然后用刑?”
太子点了点头。“但谢临川嘴硬得很,本宫让人审了几次,打了个半死,他死活不招。”
太子越讲越恼火,抬手拍了下桌面。“本宫查谢家,他们便闹事,先是百姓堵驿站,后来学子举着白幡游行,再后来有人跑到驿站门口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