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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褂人(2 / 3)

沈烈把破扫把的杆头压住沟壁。

“短褂。”

“青布短褂。”

“嗯。”

“鞋底干净。”

“嗯。”

“走路稳。”

“嗯。”

“一只肩上能看出一道旧鞭印。”

沈烈把眼睛压低半成。

“哪只肩。”

“左肩。”

“嗯。”

“旧鞭印走的是斜的,从肩到背一道。”

“嗯。”

“他接东西的时候右手伸出来,左手压在腰带左侧。”

“嗯。”

“接完之后他没看抽烟杆。”

“嗯。”

“他自己走的方向是营东侧那道矮墙外。”

“嗯。”

“矮墙外是出营那条小道。”

沈烈停了一息。

“他走路有没有声。”

“没大声。”

“嗯。”

“鞋底干,落地稳,比刘保头那一回的步子还稳半成。”

沈烈点了一下头。

矮个起身,挑着水桶走开。

沈烈把第三趟扫开始。

扫到第三趟一半的时候,粮仓东墙后头道口那边有脚步。

七步过来。

每步不长不短。

韩老卒。

沈烈没抬头。他继续把破扫把往沟壁外那一线压。压的时候皮甲内层封边贴肋骨第三根,凉着。

韩老卒走到沈烈背后两步停下来。

“沈烈。”

“在。”

“扫完了?”

“快了。”

“嗯。”

韩老卒看了一眼沈烈手里的破扫把。

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一堆落叶。

没多说。

他站着停了三息。

三息里沈烈没回头。手里那一寸破扫把杆头压在沟壁外那一线没移。沟壁外那一线压住的,正好是抽烟杆昨夜走过的脚印的转弯处。

韩老卒的眼睛今早没往那块脚印上落。

沈烈也没让它落。

韩老卒走了。

走的方向是粮仓东墙后头道里头那一截。

去看抽烟杆停那块石条。

沈烈把破扫把杆头从沟壁外那一线挪开半寸,往落叶堆上轻轻一拨,把那一块脚印的转弯处用落叶盖住一半。

盖完之后他继续扫。

扫到尾的时候,韩老卒从粮仓东墙后头道里头出来一回,路过沈烈背后没再说话。

沈烈把破扫把往肩上一压,把落叶堆收到沟外那一边,起身。

旧枪杆点地的节奏比来的时候慢半拍。

回棚之前他走过校场西头石条边那一段。瘦脸正在那里扫。瘦脸看见沈烈过,借弯腰捡一截烂柴的姿势压声。

“烈哥。”

“嗯。”

“昨晚那个停一息的人。”

“嗯。”

“今早过我这儿一回。”

“嗯。”

“他没停。”

“嗯。”

“走过去三步,回头看了屋檐底下一眼。”

“嗯。”

“他左手压腰带左侧。”

沈烈点了一下头。

他走过校场西头石条边那一段,回棚。

棚里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