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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褂人(1 / 3)

点卯哨吹第一声的时候,屋檐下书记今早把那一块木牌往左边挪了半寸。

沈烈站在队列里。皮甲内层封边今早凉着。

韩老卒念第一张活单。

“粮仓东墙根下,扫落叶,清排水沟。”

队前停了半息。

“沈烈。”

“在。”

应声的那一息,韩老卒第一次抬眼看了沈烈半下,看完低头继续。

沈烈把指节压在旧枪杆上。

抬眼半下这一笔他记下。

“校场北头扫路,扫到屋檐外那一截。”

“许三狗。”

“在。”

“伙棚后头送水。”

“矮个。”

“在。”

“校场西头石条边那一段扫干净。”

“瘦脸。”

“在。”

四个人都应了。

队散。

沈烈把破扫把往肩上一压,走粮仓东墙根下那条道。

粮仓东墙根下那一段,沿着墙根有一道半埋的浅排水沟。沟里今早积了一层干落叶。

沈烈蹲下,从墙根那一头开始扫。扫的姿势压得低,借破扫把的杆头一寸一寸顺过去。落叶下头压着昨夜的干土。

干土上有一行脚印。

干响鞋底。每步比平人长半拳。左脚拖半拍。

抽烟杆。

脚印从北侧朝粮仓东墙后头道这一边走过来,过了沟边再朝粮仓东墙后头道里头那一截转弯。

沈烈把眼睛压低,借破扫把杆头点一点转弯处。

转弯处那一块脚印压得比别处深半下。压了一息。

压完之后脚印往书记屋檐那一边走半段。半段过完,到了屋檐外两步那块石条前。

脚印停了。

停了一息。

停完之后没进屋檐底下。

折向另一条窄道。

那条窄道从屋檐外侧那块石条边贴墙绕出去,朝营东侧那一带。

沈烈把破扫把的杆头收回,继续扫落叶。

扫到第二趟的时候,许三狗从校场北头那一边过来一回。他借走过粮仓东墙根下沟边那一线,蹲下来揉了一下小腿。

“烈哥。”

“嗯。”

“屋檐底下木牌。”

“嗯。”

“今早头一回是抽烟杆来过。”

“嗯。”

“他停了一息。”

“嗯。”

“站在屋檐外两步那块石条前。”

“嗯。”

“没进。”

“嗯。”

“他袖口往石条上压了半下。”

“嗯。”

“压完他走了。”

“嗯。”

“走的方向是营东侧那条窄道。”

沈烈点了一下头。

许三狗起身,揉小腿走开。他走的脚步今早比来时稳半成。

沈烈把第二趟扫完。

第三趟开始之前,矮个端着一桶水过粮仓东墙根下沟边那一线。他借收桶绳之姿停了半息。

“烈哥。”

“嗯。”

“伙棚后头我刚交完水。”

“嗯。”

“回来路上过营东侧那条窄道口。”

“嗯。”

“他在窄道口外头三步交了一样东西。”

“嗯。”

“交给一个穿短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