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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半个后字别乱认,先问谁有后房(1 / 3)

半烧蓝纸屑被压在明门棚的桌中间。

它只有指甲盖大,焦边卷着,淡蓝纸面被烟熏得发黄。若不是周小满眼尖,谁都会把它当成窑灰坑里的脏纸片。

程晓兰把“后房留样纸,柜边取用”的旧保管条也取了出来,隔着一层干净纸放在旁边。两样东西不能挨着,孙桂芝说过,旧的归旧的,新的归新的,相近归相近,不能混成一锅。

周小满趴在桌边看了半晌。

“桂芝奶,真像后字。”

程晓菊也小声道:“这一竖一横,跟保管条上的后字边挺像。”

孙桂芝手指压在桌沿,眼神跟刀背似的。

“像也只能写像。”

程晓兰提笔,照她的话写。

半烧蓝纸屑残字边,与旧保管条“后”字边相近,不认全字,不定后房。

写完,她抬头看孙桂芝。

“娘,这么写够不够?”

“够。”

孙桂芝把旧保管条重新包好。

“咱们要是今天就认成后房,那烧纸的人躲在后头都得笑。半个字诱你往前扑,你扑了,后头就有人说程家凭半片灰扣人。”

陈大力靠在门框边削木楔,闻言抬头。

“半个字不抗揍。”

马红霞正喝水,差点呛着。

“傻大力,你这话咋说?”

陈大力憨笑。

“半个字一问就碎。俺娘说不能拿碎字砸好人。”

孙桂芝嘴角动了一下,想骂他,又没骂出来。

许会计是晌午前来的。

他带着一本旧账,袖口还沾着供销点柜台上的灰。进棚先洗手,再坐到桌边,规矩学得比前些日子熟多了。

孙桂芝把半烧蓝纸屑的标注念给他听。

许会计点头。

“写得稳。俺昨晚回去想了半宿。后房这个说法,普通社员真不常用。”

许秋雨立刻拿起笔。

“许叔,您慢慢说。”

许会计敲了敲旧账本。

“咱乡下人说屋,顶多说后屋、后边屋、仓房、账房。后房这个叫法,是旧接待那阵从县里传下来的。接待样纸、票夹、秤、旧柜,都往后头那间放。那批人顺嘴叫后房。”

他翻开旧账本,指着几处发黄的页角。

“你们看,这里写的是后屋清扫,这里写的是仓房领绳。可一到接待样纸这几页,就变成后房留存。不是一个人一天里随便换说法,是不同事有不同叫法。”

程晓兰凑近看,眉心一点点拧起来。

“也就是说,后房不是屋名,是那批旧接待物件的窝。”

许会计吸了口气。

“差不多。可这话别写死。写旧接待相关账页多见后房称呼。”

程晓兰照写,末尾又加了三个字。

不定人。

孙桂芝看见这三个字,脸色缓了缓。

“现在晓兰写账有数了。”

赵兰问:“供销点现在还有人这么叫吗?”

“老的有几个知道,但也不天天说。年轻跑腿的要是张嘴后房,不是听老人说,就是有人教过。”

程晓兰把“后房”两个字写在新页最上头。

旧称用词页。

她下面分了几栏。

后房。

后屋。

后边屋。

旧柜边。

听谁说。

在何处说。

许秋雨看着这页,轻轻点头。

“不要公开问谁懂后房。你一问,对方就知道改口了。以后送样、传话、问路、喝水歇脚,谁自然说出后房,就记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