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会,众人各自上车,顾昂他们几个还是坐那辆吉普车,回了红星派出所。
车一进院,石青山就跳下来,站在台阶上喊人。
所里能动的都出来了,站了一院子。
这回是联合行动,命令是县里下的,所里摊了一段山路看着,人、枪、车都由上面统一调派。
所里本来就没几个人,这么一分,家底算是掏空了。
石青山点了点人头,留了两个看家,一个守电话,一个看门。
他把留守的两个叫到跟前,交代了几句。
所里的事不许松,有电话来赶紧记下,有人来找他,就说出去了。
交代完,他转头喊人领枪。
枪从库里抬出来,长枪短枪,一人一份,子弹按数发下去。
领了枪的,一个个拉开栓检查,响声连成一片。
有人问带多少干粮,石青山说照五天备。
众人回屋收拾,铺盖卷、水壶、干粮袋,一样样往车上搬。
石青山把自己的铺盖卷也抱了出来,往车上一扔,说这一趟,他亲自去。
周卫国拦了一句,说所长守着所里就是了,外头有我们。
石青山没接这话,只摆摆手,难得碰到这样一个大行动,他不亲自坐镇,心里不踏实,
顾昂在旁边看着,没吭声。
他原以为,跑外头的都是年轻人,所长这样上了岁数的,多半留在所里坐镇。
没成想石青山连铺盖卷都卷上了车。
众人分乘两辆卡车,出了派出所,顺着大路往北。
走了大半天,才拐进一道山沟。
卡车颠,走一段,人就在车厢里被颠起来一回。
吴三闯扒着车帮,屁股底下垫着个包,还是被颠得直咧嘴。
“这破车。顾兄弟,你说比咱所里那辆三轮能强多少?”
“强点。”
顾昂靠着车厢坐着,闭着眼。
他嘴上应着,心里却把这一路的地势过了一遍,哪座山从南边绕过去,哪道梁往北翻,大致记了个方位。
车到沟口,停在一个废弃的护林点。
几间土房,塌了半边,墙上还留着褪色的标语。
下了车,吴三闯凑到周卫国跟前,小声问了一句。
“周队,为啥偏守这儿?”
“往金鸡岭就这么几条道。这条最宽,人挑着担子、赶着牲口,都走这儿。”
“别的道呢?”
“别的道窄,过大车过不去。他们要运东西,就得走这一条。”
吴三闯哦了一声,记下了。
石青山跳下车,没急着卸东西,先绕着这几间房走了一圈。
看完,他才让人把车藏到房后的林子里,拿枝叶盖严了,又让人把地上的车辙扫了扫。
这一幕,顾昂看在眼里。
一般人干这活儿,想的是自己人别露头,未必想得到把车辙也扫了。
“藏车干嘛?”吴三闯小声问。
“怕人瞧见。”顾昂说。
“咱这不还没找着人吗?”
“找着了再藏,就晚了。”
吴三闯咂了咂嘴,没再问。
这一段,就是他们要看住的地方。
天还没黑,石青山没急着把人散开。
他把人拢到一处,先点了三队,每队一个带头的。
“去把周围的地势摸一遍,挑几处能蹲人的点位出来。天黑透以前回来。”
顾昂分在吴三闯这一队,连他一共三个人。
领了差事,三个人就往沟里去了。
吴三闯走在前头,脚步压得轻,眼睛四下里瞟,一看就是干过的。
沟两边是坡,坡上稀稀拉拉长着些松树,沟底一条小路,是雨水冲出来的,坑坑洼洼。
顾昂跟在后头,走了没几步,就把扫描开了。
这东西用久了,跟睁着眼睛差不多。方圆几十丈,草里几条蛇、石头底下几只虫,心里都有数。
他一路走,一路看。哪处坡坎能藏人,哪块石头后头好躲,哪条岔路通到外头,看得清清楚楚。
走到一处山嘴上,他停住了。
这地方地势高,能望见沟口,背后是一片林子,是个好撤退的地方。
“这儿记一下。”
吴三闯凑过来,绕着转了一圈,也觉得好。
他记下位置,三个人又分头探了几条岔路。
头一条,走到半截就断了,是雨水冲的,走不通。
第二条,通着一处废炭窑,窑口塌了半边,里头黑黢黢的,藏几个人倒是行。
第三条,翻过一道缓坡,能绕到沟外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