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派出所,院里停着一辆军绿吉普车,车头上还落着露水。
周卫国从车窗里探出头,冲他一摆手:
“快,上车,咱们去县城。”
车里还坐着两个人,所长石青山和吴三闯。
吴三闯往里挪了挪,拍着身边的空位:
“顾兄弟,坐这儿。”
顾昂上了车,周卫国一脚油门,车子出了院子,拐上大路,往县城去。
这车比牛车快得多,吴三闯头一回坐,一会儿摸摸座位,一会儿扒着车窗往外看,忍不住说:
“这玩意儿,是不一样。”
他本想缓和气氛,但没人接他的话,
所长石青山靠在座位上闭着眼,像在打盹,眉头却没松开,
过了一会儿,周卫国一边开车,一边简短交代了几句,到了地方少说话,听安排。
进了县城,街面上的光景比屯子里热闹。
供销社门口排着一队人,饭馆的幌子挂在檐下,几辆自行车从车边错过去,铃铛响了一路。
车拐进一处院子,院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车,靠墙还并排歇着两辆带帆布篷的卡车。
吴三闯扒着车窗先探出头去,嘴里“嚯”了一声。
“这阵仗。顾顾问,你瞧见没有,县里的车都来了。”
顾昂点点头回应,他确实感受到一阵风雨欲来的感觉,
石青山先下了车,进门跟人打招呼去了。
周卫国把车停稳,领着顾昂、吴三闯往里走。
吴三闯一路东张西望,见着谁都点头。
会场设在三间打通的屋子里,正中一张长桌,墙上挂着一张地形图,红线描到金鸡岭就断了。
满屋子的人,武装部的、县公安局的,都是头头脑脑。
烟味混着茶味,桌上的茶续了三四回。
顾昂拣了个靠后的位子坐下,吴三闯紧挨着他,
屁股刚沾上凳子,人就偷偷摸摸地凑了过来,像课上开小差的学生,
“瞧见没有,正当中那位,武装部的马部长。”
顾昂点了点头。
“过去一个,县局的廖局长。再过去那两位,我没见过,看那衣裳,级别不低。”
他一路报下去,如数家珍,
不大会儿,门又开了,进来几个人,屋里坐着的都起了起身。
吴三闯拿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
“那个,瞧见没有?姓邢,刑警队的老骨头了。
县里前头那桩人命大案,搁了半年没人动得了,他去了,没俩月就把人摁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
“还有靠门坐的那个年轻的。别看岁数不大,前年县里那串案子,一串十几起,也是他给捋出来的。”
顾昂嗯了一声。
吴三闯往椅子里缩了缩,声音更低了:
“这一屋子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咱所里官大。我坐这儿,腿肚子直转筋。”
“三闯,坐你的就是,咱们是来协助办案的。”
顾昂有些无奈地说道。
“哎。”
吴三闯应了一声,腰板挺直了些,没多大会儿,又塌下去。
前头有人咳嗽了一声,吴三闯一激灵,赶紧把脖子缩回去,过了半晌,又慢慢伸过来。
……
会上说的,顾昂听得明白。
那伙特务,人数比原先料的多出好几倍,
据目前掌握的线索,这些人正沿着一条线往金鸡岭这边来。
金鸡岭虽说塌了,那一带的山路却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