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民好歹光明磊落,总比你们这些抢别人丈夫、坏别人家庭的体面人干净!”
说完,她不再多费口舌,扛着镐头扭头就走,脚步铿锵,半点不留情面。
罗丽华被堵得满心闷气,却无可奈何,只能重新转头看向孙婆子,继续追问:
“你再跟我说说,乔星月在团结大队,还得罪过哪些人?有没有死对头、仇家?”
孙婆子得了好处,又有心报复,索性知无不言,语气酸溜溜的。
“那可就说来话长了,得罪的人可多了去了!”
“最早是王瘸子,他是村里的老赤脚医生,本来靠着行医能混口安稳饭吃。”
“乔星月一来,就抢了他的活计、抢了村卫的位置,两人明争暗斗大半年,最后王瘸子彻底败了,还被乔星月送进去坐了牢。”
“还有那个城里下放的知青陈长青,看着斯斯文文,骨子里猥琐好色。是谢家大儿媳故意假意勾引他,转头就倒打一耙,告他耍流氓、侵犯妇女。”
“几妯娌联手布局,直接把陈长青按上流氓罪,送进牢里吃牢饭,下场惨得很。”
罗丽华静静听着,心里半信半疑。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孙婆子本就和乔星月有仇,说话难免偏颇夸大,不能全然当真。
但至少她摸清了关键信息——乔星月在团结大队树敌不少,并不是人人都拥护她。
她眼神微动,继续追问:“还有呢?”
孙婆子越说越起劲,唾沫横飞。
“还有赵家!赵家在村里势大,本来就看不惯谢家,处处欺压刁难。”
“结果乔星月更狠,手段毒辣得很,直接把赵军、赵卫国两叔侄全部送进监狱,彻底扳倒赵家。”
“赵家剩下的三个孙子,赵小平、赵小刚、赵小锋,年纪轻轻全都被送进了少管所。最惨的是赵小冬,直接淹死在河里,没了性命。”
“不过那娃也是活该,他也不是赵军的骨肉,是赵卫国和侄媳妇张二凤乱搞、私通怀上的野种。”
“两人搞破芏的事,十有八九也是乔星月带人去现场抓奸捅出来的!”
“那张二凤如今两头不是人,娘家不接纳、婆家不容忍,日子过得猪狗不如。”
“可以说,团结大队大半的破烂事、恩怨纠葛,全是乔星月搞出来的!”
罗丽华听完,眼底泛起一丝深思。
总算找到了突破口。
乔星月看着温和和善、人人夸赞,实则手段凌厉、树敌颇多,并非毫无破绽。
她压下心底思绪,淡淡开口:“老姐姐,谢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一瘸一拐就走。
她刚离开没多久,负责计工分的村干部就快步走来,一眼就看见偷懒歇脚的孙婆子,当即出声训斥。
“孙婆子!你偷懒歇多久了?赶紧挑石头干活!今日工分再拖拖拉拉,直接全部扣完!”
孙婆子吓得一哆嗦,不敢再磨蹭,慌忙挑起箩筐,埋头干活。
一旁的劳大红看得清清楚楚,冷声警告。
“孙婆子,我把话撂在这里。你要是敢跟苏晚晚她妈联手,背地里算计星月丫头,我劳大红第一个饶不了你!”
孙婆子心里本就憋着气,当即回头怼了一句。
“你倒是给乔星月当狗腿子当上瘾了!事事都要替她出头!”
劳大红正要开口回怼,坡上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呼喊声,打破坝上的嘈杂。
“老四!搞快点!星月要生了!”
是孙秀秀的声音,焦急又急促,穿透层层人声,清晰传到众人耳中。
正在埋头挑石干活的谢中铭,闻声浑身一震,瞬间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直接扔掉肩头的扁担和箩筐。
碎石散落一地,顾不上半点收拾。
他转头看向计分的干部,语速极快。
“同志,我媳妇要生了,今日我请假!”
谢家另外几兄弟听到这话,瞬间全都慌了神,纷纷放下手里的工具、担子,二话不说跟着谢中铭往大坝外狂奔。
一个个边跑边跟干部报备请假,满心都是家里待产的乔星月,半点干活的心思都没有。
站在一旁的罗丽华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诧异与不甘。
谢家几兄弟也太齐心了!
不过是四弟媳妇生娃,全员放下手头活计,不顾一切往回赶。
这一家子遇上事,都这么齐心的?
她眼底掠过一丝荫翳,心底暗自恶毒诅咒。
最好乔星月这胎难产、凶险万分。
只要乔星月出事、保不住性命,谢中铭没了媳妇,自家晚晚就有大把机会,总能熬得出头。
坝上到团结大队,正常脚程要整整一个小时山路。
谢中铭心急如焚,全程拼命狂奔,脚下丝毫不敢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