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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哪有你这样当妈的?(1 / 3)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

团结大队家家户户已经亮起了灯。

再过一阵就要上工去大坝挑碎石挣工分,没人敢贪睡偷懒。

刘忠强家门口围了一圈乡亲,全是早起收拾妥当、等着上工的村民。

人群正中间,张二凤跪在泥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又哑又惨。

她晓得人多好说话,哭得越发卖力。

“大队长,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你行行好,再帮我跟赵家婆婆说句好话,让我留在赵家行不行?”

“我以后一定安安分分,再也不惹事了!”

人群外,劳大红挎着布袋子、踩着布鞋快步走来。

她凑过来一看,当场就嗤笑出声:

“你还好意思哭?干出那种伤风败俗的丑事,脸都丢尽了,咋个还有脸皮赖在团结大队?”

“赶紧滚回你张家沟娘家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劳大红知道,张二凤心眼小、记恨心重。

这次被赵家赶出来,心里铁定憋着一股恶气,根子上还是记恨乔星月。

当初赵小冬淹死的事,硬生生把牛棚谢家一大家子都牵扯了进去,闹出不少风波。

要是张二凤留在团结大队,迟早要找谢家、找乔星月的麻烦。

最好的结果,就是让她彻底回张家沟,永世别回来作祟,大家都能清净。

刘忠强的想法和劳大红一模一样。

他皱着眉,看着地上撒泼哭闹的张二凤,语气坚决,没有半分松口的余地:

“张二凤,你别闹了。方顺英老太婆铁了心要赶你走,赵家上下没人容得下你,我也没办法。”

“你再求也没用,老老实实回张家沟去。”

张二凤一听这话,哭得更凶了,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通红、双目赤红:

“回不去!我真的回不去!我爹娘、我大哥都把我赶出来了,说我再敢踏回家门半步,直接打断我的腿!”

“大队长,你要是也不管我,我今天就死在你家门口算了!”

话音落下,她转头就朝着院边的大石头直冲过去。

动作又快又狠,是真的抱着拼命的心思。

翠花婶吓得一惊,连忙快步冲上前,伸手死死拽住她的胳膊,把人硬生生拽停。

“你疯了是不是!要死也别死在我们屋外头,晦气得很!”

“大清早的寻死觅活,多不吉利!”

被死死拉住的张二凤挣脱不开,干脆双腿一软,重新坐回泥地上。

她双腿不停蹬着泥水,哭得满地打滚,撒泼耍赖。

围观村民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

没人同情她,只剩满心嫌弃。

刘忠强盯着哭闹不止的张二凤,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是团结大队的大队长,首要职责就是稳住村里秩序、护住村民安稳。

要是张二凤真在自家门口撞死、闹出人命,不仅自家晦气。

整个大队都会跟着受影响,到时候上面还要追责,得不偿失。

僵持片刻,他只能松口妥协。

“行了行了,我等下就去赵家,帮你跟你婆婆说情。”

“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能回去,往后必须安分守己、老老实实过日子。”

“再敢闹事、再敢招惹是非,我第一个不轻饶你!”

……

另一边的牛棚院里。

谢家一家人早就吃过了早饭,唯有乔星月起得最晚。

她临近产期,身子笨重虚弱,夜里睡不踏实。

清晨能多歇一会儿,家人都舍不得叫醒她。

桌上摆着黄桂兰特意给她留的早饭,两个饱满的大肉包子,两个煮得刚刚好的九分熟鸡蛋。

还有一碗用开水彻底泡开的孕妇奶粉。

这奶粉来之不易,是黄桂兰特意托城里的黄家舅妈,费劲捎带回乡下的专属孕妇奶粉。

寻常人家根本见不到。

黄桂兰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随口开口叹气。

“刚才我听路过的乡亲说,张二凤一大早就堵在队长家门口哭闹,要死要活的,非要让大队长帮她求情,想继续留在赵家过日子。”

“我看啊,她还是回张家沟娘家更稳妥。”

“这人心里憋着一股子怨气,恨透了咱们家。要是继续留在团结大队,迟早是个后患。”

沈丽萍擦着桌子,语气带着几分厌烦,格外无奈:

“这穷山沟沟里头,真是净出些刁民。”

乔星月端起奶粉碗,慢慢喝着。

她神色平静,心态格外安稳,轻声宽慰家人:

“你们也别太焦虑,放宽心过日子。再熬个两三年,局势彻底稳定下来,咱们就能顺利返城了。”

牛棚位置挨着村口,地势开阔,听得最是真切。

几人正说着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吉普车鸣笛声,穿透清晨的宁静。

沈丽萍微微一愣,“这大清早的,谁开车来咱们大队了?致远,你出去瞧瞧,看看是啥来头。”

谢致远应声点头,快步跑出牛棚,直奔村口查看情况。

村口老槐树下,稳稳停着一辆墨绿色吉普车。

车身干净利落,在简陋的乡村土路边格外扎眼。

谢致远对这车再熟悉不过。

从前他家还在军区大院的时候,爷爷谢江的专属配车,就是一模一样的款式。

寻常基层干部根本没有资格配备。

驾驶位上坐着一个平头年轻小伙子,看着年纪不大,不像是身居高位的领导,倒像是随行的司机。

后排车门缓缓打开,率先走下来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妇人。

妇人留着齐耳短发,打理得干净整齐。

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格子毛呢大衣,内搭纯色羊毛衫。

脚下踩着一双锃亮的黑皮鞋。

衣着周正体面,气质端庄贵气,和乡下朴素的村民格格不入。

最惹眼的是她手腕上戴着的手表,款式精致大气。

谢致远一眼就认了出来,是上海牌19钻全钢手表。

这款手表极其紧缺,必须凭专属票券才能购买,售价整整一百二十块,寻常工人大半年的工资都买不起。

从前他妈沈丽萍也有一块,是家里早年置办的贵重物件,足以见得这妇人身份绝不简单。

妇人下车之后,神色焦急,四处张望,快步走到古井边。

王婆子最近不小心闪了腰,身子不适,没法去大坝挑碎石挣工分,正搬着小板凳坐在古井边晒太阳、纳鞋底。

大坝上的工分本就是自愿挣的,她身子不适,索性在家静养。

妇人连忙上前开口询问,语气带着急切。

“大姐,麻烦问一下,大队公社往哪边走?”

王婆子抬眼打量她一身体面装扮,笑着随口问道:“你是城里来的领导哇?来公社找哪个哟?”

妇人语气温和,自报家门:“我是公社苏站长的爱人,我叫罗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