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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1章 九重食府第一考,被遗忘的味道(3 / 3)

“空的?”

“不空。有东西,但被一层很厚的玄力包裹着,筷子探不进去。”

他们说话间,广场上的光忽然暗了一下。不是那种天黑的暗,而是所有的光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瞬,然后又恢复原样。巴刀鱼和娃娃鱼同时看向第九口锅——那口最小的、锅身最深的、一直被他们放在最后处理的砂锅。

锅盖在震动。

不是地震的那种震动,是锅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冲撞,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像是在敲锅盖。笃,笃笃。笃,笃笃。节奏很规律,规律得让人心里发毛。

酸菜汤的脸色变了。他在玄厨协会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会唱歌的砧板、会自己翻面的煎饼、会在半夜爬起来偷吃冰箱里剩菜的炒锅,但从没见过砂锅会自己敲锅盖的。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菜刀上。

巴刀鱼拦住他。他走到第九口锅前,没有拿筷子,而是把手掌贴在锅盖上,闭上了眼睛。

娃娃鱼在后面紧张地看着。她能看到巴刀鱼手背上的青筋在跳动,那是玄力运转到极致的表现。锅盖上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从“笃笃笃”变成了“咚咚咚”,像是有个人被困在里面,正在拼命地捶打锅盖。

然后,震动停了。

巴刀鱼的手从锅盖上滑落,他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惊恐,不是困惑,而是一种很深的、说不清是悲伤还是释然的复杂神色。

“这口锅里,”他的声音有点哑,“封的不是菜。”

“那是什么?”

“是我的记忆。”

广场上的九根石柱同时亮了起来。第一根柱子上雕的那只鸡,眼睛忽然睁开了——石雕的眼睛睁开,露出里面琥珀色的瞳孔,直直地看着巴刀鱼。然后是第二根柱子上的鱼,第三根柱子上的牛,第四根柱子上的稻穗,第五根柱子上的麦子,第六根、第七根、第八根、第九根。

九根柱子上的九种食材,全部活了过来,九双琥珀色的眼睛从四面八方注视着站在石台前的三个年轻人。

玉牌上的字重新亮起,倒计时的数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文字:

“寻味九品,品品皆人生。能品他人之味者众,能品己之味者寡。汝能识得第九味,已过第一考。然,识味易,改味难。第二考在即,汝可准备好了?”

巴刀鱼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那九双琥珀色的眼睛。

“准备好了。”他说。

娃娃鱼和酸菜汤站在他身后,一个在把玩着自己的发梢,一个在转着菜刀。三个人脸上都没有什么豪言壮语的表情,但站在一起的姿态,却像是一堵墙。

玉牌上的文字碎成光点,洒落在石台上。九口砂锅的盖子同时弹开,锅里的菜香弥漫开来,不是那种饭馆里的油烟味,而是一种纯粹的、让人想起家的味道。

广场中央的地面再次裂开,露出下一层入口——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阶,灯光从阶梯深处透上来,暖黄色的,像是深夜厨房里留的那一盏灯。

巴刀鱼站在石阶入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九口砂锅。第九口锅的锅盖已经打开了,但锅里是空的。不,不完全是空的。锅底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他弯腰捡起来,是一粒米。煮熟了的大米,晶莹剔透,还冒着热气。

他把那粒米放进了嘴里。

很甜。是小时候妈妈煮的粥里那种说不出来的甜。

他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阶梯深处。

身后,九根石柱上的琥珀色眼睛一只接一只地闭上。广场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那些砂锅还在冒着热气,像是在等下一批闯关者的到来。

而阶梯深处已经传来了第二考的钟声。那钟声听起来不像钟,更像是有人在用菜刀背敲击砧板——当,当当,当,当当。两短一长,节奏分明。

巴刀鱼忽然想起来,小时候妈妈切完菜,也会用菜刀在砧板上敲三下。两短一长,意思是“洗手吃饭”。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