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的清晨,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军情局第三处办公大楼外,几名荷枪实弹的宪兵如雕塑般伫立在台阶两侧,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仿佛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三楼的机要秘书办公室里,江一苇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镜子里的他面色苍白,眼底带着熬夜留下的乌青,但眼神却异常平静。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一枚银质袖扣扣紧,那是林默涵昨晚通过暗哨传递给他的“定心丸”。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魏正宏推门而入。他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少将军服,胸前挂满了勋章,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江一苇,似乎在审视一件即将被送上刑场的祭品。
“一苇,昨晚没睡好?”魏正宏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拿起一份文件,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诛心。
“回处长,昨晚在核对‘台风计划’的后勤补给清单,发现几处账目对不上,所以多熬了一会儿。”江一苇微微低头,声音恭敬而平稳。
魏正宏的目光在江一苇脸上停留了三秒,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反而让人毛骨悚然。“很好。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不过,今天这场内部茶会,你可得替我好好招待几位客人。尤其是那位‘墨海贸易行’的沈墨沈老板,听说他在商界可是八面玲珑,茶道更是一绝啊。”
“是,处长。我会安排妥当的。”江一苇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拍,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他知道,魏正宏已经亮出了底牌,这场茶会,就是一场鸿门宴。
上午十点,军情局内部的茶室。
这间茶室布置得古色古香,墙上挂着郑板桥的竹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一张宽大的红木茶桌摆在正中央,桌上摆着一套上等的汝窑茶具。
魏正宏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他的两侧,坐着两名军情局的高级督察,目光阴冷地盯着门口。
“沈老板,请。”江一苇站在茶桌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默涵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藏青色长衫,外罩一件黑色马褂,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步履从容地走进茶室。他的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圆滑笑容,目光在魏正宏和两名督察身上轻轻一扫,然后微微欠身:“魏处长,两位长官,沈某有礼了。”
“沈老板客气了,请坐。”魏正宏睁开眼,目光死死锁住林默涵,“早就听闻沈老板精通茶道,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向沈老板讨教一二。”
林默涵微微一笑,走到茶桌前坐下。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魏处长好雅兴。这汝窑茶具,天青色等烟雨,确实是泡茶的上品。只是不知,魏处长今天想品什么茶?”
“就品‘大红袍’吧。”魏正宏的声音低沉,“听说这大红袍,性烈如火,回甘悠长。就像这局势一样,越是猛烈,越能品出其中的真味。”
“处长说得极是。”林默涵点点头,拿起茶壶,开始温杯。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个手势都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
江一苇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碟精致的茶点。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林默涵的手,等待着那个约定的暗号。
林默涵将茶叶拨入壶中,提起沸水,高冲低斟。滚烫的水流注入茶壶,茶叶在沸水中剧烈翻滚,一股浓郁的茶香瞬间弥漫了整个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