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0639章 玉瞳已残心未冷 黑云压顶寻生机(1 / 3)

夜。

没有月,也没有星。

昆仑玉墟的夜,黑得像是被墨汁泼过。

楼望和靠在一块被玉能震裂的岩石上,闭着眼。

不是不想睁开,是不敢。

每一次睁眼,眼前都是一片血红——那是透玉瞳过度透支的后遗症。

远处的篝火噼啪作响,秦九真拄着一根削尖的木棍当拐杖,一瘸一拐地往火里添柴。他左腿被邪玉傀儡的碎石砸伤,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火光映在他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眼神倒是贼亮。

“楼哥,”秦九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说夜沧澜那老东西,今晚会不会追过来?”

楼望和没说话。

他伸手摸索着身侧一块拳头大的原石,指尖轻轻搭在石皮上。

透玉瞳废了,但手还在。

二十年的摸石经验,从来都不是只靠一双眼睛。石皮的温度、纹理、重量的分布——每一块原石都有它的呼吸,有心跳,有脉搏。

这块石头的皮壳紧,压手,表面有细密的蟒纹。楼望和的指尖顺着蟒纹游走,像瞎子摸骨似的,一寸一寸地感知。

“里头是冰种,飘蓝花。”他声音沙哑,“水头七分,糯底,值个三十万。”

秦九真瞪大眼:“楼哥你眼睛都这样了还能——”

“习惯了。”

楼望和把原石搁在腿边,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容在火光下看起来有点苦涩。

“人嘛,总是这样。没了眼睛,还有手。没了手,还有耳朵,还有鼻子。除非你把自己埋进土里,否则总有办法活下去。”

他看着前方无尽的黑暗,语气忽然变得很平静:“你知道我爹教我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秦九真摇头。

“玉不琢,不成器。”

楼望和一字一顿,“人不瞎,不知道自己有多蠢。”

篝火烧得噼啪响。

洞穴深处传来沈清鸢急促的咳嗽声。

她靠在洞穴最里侧,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弥勒玉佛放在她膝头,佛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震裂了。仙姑玉镯戴在她左腕上,镯子上的光泽暗淡,再也看不出昔日那种通灵般的清辉。

她用一块干净的纱布蘸着清水,一点一点地擦拭玉佛的裂纹。每擦一下,她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

这些裂纹,不是外力砸出来的。

是玉佛内部能量反噬造成的。

玉虚圣殿崩塌的时候,她用自己的精血强行激活了玉佛的护主秘纹。秘纹是激活了,代价也足够惨烈——玉佛的本源受损,就像一个人的丹田被震裂,内力全失。

“别擦了。”

秦九真拄着拐杖走过来,声音难得正经,“再擦那块破佛就要碎成渣了。你养好伤再说。”

沈清鸢抬起头,眼圈是红的,但没掉眼泪。

“这不是破佛。”她声音很轻,“这是我爹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沈家四十七口人的命,都刻在这上头。”

秦九真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沈家的事。

四年前,滇西沈家一夜之间被灭门。整个玉石界都说是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却没人敢深究到底得罪了谁。

直到后来,他们查出幕后黑手是黑石盟。

而黑石盟的目的,就是沈家世代守护的“寻龙秘纹”。

玉佛是钥匙。

沈清鸢是最后的守钥人。

秦九真默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拇指大小的火玉髓碎片。他把碎片搁在沈清鸢脚边:“用这个温养玉佛。虽然不能修复本源,但至少能稳住裂纹不再扩散。”

沈清鸢抬头看他:“你一共就这些?”

“没了。”

“你自己不用?”

秦九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我这条烂命,用不上这么好的东西。”

沈清鸢沉默了半晌,接过火玉髓碎片,轻轻按在玉佛的裂纹处。碎片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玉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多谢。”

秦九真摆摆手,一瘸一拐地走回篝火边,重新把受伤的腿架在石头上。

“楼哥,”他压低声音,“我白天出去找药的时候,发现山谷外围有人活动的痕迹。脚印很新,看鞋底的纹路,是黑石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