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跟着首席法律顾问陈律与财务总监,两人神色沉稳、步调统一,各司其职,静默随行,形成最坚实的后盾气场。
没有慌张,没有急促,没有半分被动窘迫。
仿佛这场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逼宫大戏,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寻常的例行会议。
她目不斜视,无视满室投向自己的复杂目光,径直走向空置的主位,从容落座。
椅面轻响,轻微一声,却压过满室嘈杂,让所有附和声瞬间戛然而止。
全场骤然死寂,落针可闻。
毛草灵抬手,指尖轻放桌面,清冷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神色微僵的毛振海身上,声线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却自带千钧力道。
“二叔继续说,我听着呢。”
简简单单六个字,轻描淡写,却瞬间扭转全场气场。
方才声势浩大的元老派,此刻人人神色一滞,气势莫名弱了半截。
毛振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快速敛去,重新恢复从容笃定的神色。他原以为毛草灵会慌乱辩驳、会气急失态、会手足无措,却没想到她竟如此冷静沉稳,全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安,却被他快速压下。
不过是故作镇定、强撑场面罢了。
大局已定,区区故作从容,改变不了任何结局。
毛振海抬眼,直视主位的毛草灵,语气再度强硬起来,带着长辈的压制与掌权者的逼迫:“草灵,二叔也是为了毛氏基业、为了全体股东着想。你年轻阅历浅,不懂集团深耕运作的规则,贸然改革、肆意折腾,只会毁了你父亲留下的产业。今日股东大会,全员表决,公道自在人心。”
说罢,他抬手示意工作人员:“开始投票。”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准备发放投票器。
就在此时,毛草灵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不急不缓,精准打断:“不必浪费时间投票。”
她微微前倾身体,眉眼清冷锐利,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位股东,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二叔今日联合外部资本、串联元老股东,意图逼宫夺权、架空董事会,筹备已久,我心知肚明。各位股东心中的权衡算计,我亦清楚。”
“无非是忌惮改革动了固有利益,担忧动荡折损自身收益,想要换一个稳妥掌权者,守住手中股份价值。”
一番直白剖析,精准戳破所有人的心思,坦荡通透,不留半分情面。
全场众人神色皆是一僵,无人敢与之对视。
毛振海脸色微沉,沉声开口压制:“草灵,休得胡言乱语!股东大会依规表决,岂容你肆意揣测、扰乱秩序!”
“依规表决?”
毛草灵轻声失笑,笑意清冷,不带半分温度,眼底寒意渐起。
“二叔既然讲规矩,那我们今日,就好好讲讲毛氏集团的章程规矩。”
她侧头,对身侧的陈律微微颔首。
陈律立刻上前一步,手持平板电脑,屏幕正对全场,清晰投影出毛氏集团最新公司章程与股权协议条款,声音冷静专业:
“根据毛氏集团公司章程第三十二条、三十七条明确规定:集团遭遇恶意夺权、内部恶意架空、资本恶意收购等特殊局势时,现任董事长拥有紧急处置权,可启动集团‘毒丸防御计划’,稀释恶意联合股权,冻结异动股东表决权,保全集团稳定。”
条款清晰、字字有据、合法合规。
会议室瞬间哗然,所有人脸色骤然变化。
毒丸计划!
这是上市公司最硬核、最决绝的反收购、反夺权防御手段,是集团最后的自保底牌,不到生死存亡的夺权危局,绝不会轻易启用。
所有人都以为,年轻的毛草灵根本不懂这些顶级资本博弈手段,更不可能提前布局底牌。
谁也没想到,她竟早有准备!
毛振海的脸色瞬间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终于浮现真切的慌乱与忌惮,厉声呵斥:“一派胡言!我等皆是集团在册股东,依规行使股东权利,何来恶意夺权、恶意架空?毛草灵,你无权滥用特殊职权,肆意打压元老股东!”
“是否恶意,不靠嘴说,靠证据定论。”
毛草灵神色依旧平静,眼底清冷无波,不见半分波澜。
她抬手轻点桌面,陈律立刻切换投影画面,屏幕之上,瞬间弹出密密麻麻的流水账单、资金流向、股权代持协议、私下磋商录音截图。
每一份证据,都精准指向毛振海。
“第一,三个月前,毛振海先生私下接洽境外华茂资本,以未来集团核心项目经营权为筹码,达成秘密协议,借助外部资本势力,意图撬动毛氏股权架构,属于典型的外部资本勾结夺权。”
“第二,近一月内,毛振海先生通过多名第三方代持人,暗中收购中小散股,私下许诺分红、溢价兜底,恶意串联股东、操纵股东大会表决结果,违规干预集团正常-换-届”
“第三,东南亚项目巨额资金缺口,并非项目亏损导致,而是毛振海先生私下挪借、暗度陈仓,填补个人投资亏空,事后嫁祸经营改革,制造动荡假象,为今-日-逼宫夺权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