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南城,天高气沉,摩天楼宇割裂澄澈长空。
毛氏集团总部顶层,百米高空的全景董事会议室里,落地玻璃隔绝了城市所有喧嚣,却锁不住一室暗流汹涌。恒温中央空调缓缓送风,吹不动满室凝滞紧绷的气氛,长条实木会议桌光洁冰冷,倒映着一众衣冠楚楚的股东与高层晦暗不定的神色。
今日是毛氏集团季度全员股东大会,也是二叔毛振海蓄谋已久的逼宫局。
自毛草灵车祸苏醒、强势回归执掌集团以来,短短一个多月,接连撕开东南亚项目资金漏洞、曝光科技园土地污染黑幕、彻查中层贪腐冗弊,刀刀精准、步步凌厉,彻底打乱了元老派盘踞多年的利益格局。
以毛振海为首的一众老股东、初代元老,早已惶惶不安、心生忌惮。
他们从来没真正把这个刚毕业、此前娇憨温顺、不涉商战的-毛-家千金放在眼里。从前的毛草灵,养在温室、单纯随性,对集团权斗、资本博弈一窍不通,是所有人眼中可以随意拿捏、架空摆布的摆设继承人。
可一场车祸之后,一切彻底颠覆。
眼前的毛草灵,沉静、冷锐、心思缜密、手段雷霆,完全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天真。她精准抓弊、铁腕改革、收拢人心、稳固权柄,步步蚕食元老派的话语权,短短数十天,已然牢牢握住集团核心权柄。
温水煮青蛙的蛰伏期彻底结束,毛振海再也坐不住了。
他隐忍布局多年,拉拢闲散股东、绑定外部财阀、串联集团老臣,今日誓要借着股东大会的公开场合,一举罢免毛草灵的董事长职位,彻底夺回毛氏集团的掌控权。
上午九点整,股东大会准时开场。
长条会议桌主位空置,两侧分列而坐的股东们神色各异,暗流涌动。
左侧,是以毛振海为首的元老派系,五六位跟随-毛-家初代创业的老股东,神色倨傲、底气十足,眼底带着笃定的胜意。他们手握集团分散股权,深耕公司数十年,根基深厚、人脉盘杂,自认稳压初掌集团的毛草灵一头。
右侧,是中立观望的中小股东与新晋投资方,人人神色谨慎、沉默观望,眼底藏着权衡利弊的算计。商界从来只逐利弊、不谈情义,谁占上风,他们便倒向谁。
会议室后门紧闭,安保人员分立两侧,气氛肃杀如战场。
毛振海端坐次席,一身定制深色西装,面容沉稳老练,嘴角噙着一抹胸有成竹的淡笑。他指尖轻点桌面,节奏缓慢有力,自带多年上位者的压迫感,环视全场,缓缓开口,率先打破死寂。
“今日股东大会,首要议程,表决集团董事长任免事宜。”
话音落下,全场微震。
没有铺垫,没有过渡,开门见山,直击核心,嚣张又强势。
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场彻底颠覆集团格局的夺权大战,正式拉开帷幕。
毛振海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沉稳,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近段时间,毛氏集团内部动荡频发,项目停滞、舆情四起、人心涣散。新任董事长毛草灵年纪尚浅、从业经验匮乏,行事激进冒进,屡次贸然整改集团核心业务,动摇公司根基,导致集团股价持续波动,损害全体股东利益。”
“为保毛氏基业稳固,护全体股东权益,我提议,暂停毛草灵女士一切董事长职权,罢免其董事会席位,由我暂代董事长一职,主持集团日常运营,待局势稳定后,再重新遴选新任掌舵人。”
一番话条理清晰、冠冕堂皇,将所有经营乱象、动荡危机,尽数扣在毛草灵头上。
字字句句,皆是精心筹备的说辞,有理有据,直击中小股东最在意的利益痛点。
话音落地,会议室瞬间陷入极致的安静。
几秒的死寂过后,元老派股东纷纷附和响应,声浪层层叠叠,气势十足。
“毛副总所言极是!毛董太过年轻,行事鲁莽,确实难以撑起毛氏偌大基业!”
“近期集团动荡不休,股价持续走低,再这样折腾下去,我们所有人的股份都要缩水!”
“我附议!罢免毛董,由毛副总暂代职权,稳定大局!”
数道声音接连响起,占据了会议室大半声势。
中立股东们神色微动,眼底迟疑,看向门口的目光带着几分观望与期待。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年轻的新任董事长现身应对这场蓄谋已久的逼宫围剿。
毛振海端坐原位,神色愈发笃定从容。他早已算准一切,提前绑定外部资本,收拢了足够的表决权,又拿捏住了股东逐利的软肋,舆论、人心、股权,三重优势尽在掌握。
在他看来,今日大局已定,毛草灵无力回天。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即便骤然沉稳强势,也绝无可能抗衡他深耕数十年的布局、人脉与资本底蕴。今日这场股东大会,注定是她折戟退场、彻底出局的终局。
就在全场声浪渐起、局势一边倒的瞬间。
会议室正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一身极简米白西装套裙的毛草灵,缓步走入。
身姿挺拔、步履从容,长发利落挽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清冷精致的眉眼。她不施浓妆,气质却清冷凛冽,自带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一袭简约正装,压过满室锦衣权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