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名叫阳安的古老的城。
城里有一条名叫旧春的古老的街巷。
这条街巷并不在阳安城的中心区域,它在阳安城的西北边。
这里与繁华沾不上边,这里只有宁静。
除了宁静,这里似乎就什么都没有了。
也不对,这里还有淡淡的酒香。
这条旧春巷子里有一间很古老的小酒馆,小酒馆里的酒香随着着春日的风弥漫开来,于是整条巷子都能嗅到那沁人心脾的酒香。
小酒馆那两扇早已斑驳的门还紧闭着,因为这小酒馆的老板很懒,他要到傍晚时分才会开门。
那门楣上还挂着一块匾。
据说这块匾上的字还是五百年前开创魏国的开国皇帝所题。
匾上的字依稀可辨,写的是‘旧春酒’三个大字。
所以……究竟是先有这条旧春巷还是先有这叫‘旧春酒’的小酒馆,就成了阳安城里许多人争论了数百年的话题。
争论并无结果,因为结果根本不重要。
这旧春酒的现任老板太懒,太没将这生意放在心上,这便导致这数十年来旧春酒这个名字渐渐从阳安城的百姓心中淡去。
年轻人甚至极少听说过这个名字。
唯有距离这旧春巷子很近的一些老人还知道它的存在,却又因它而今售价太高不得不将它放弃。
曾经令无数酒客喜欢的旧春酒铺子就这样落寞,而今已门可罗雀,极少再有人来这小酒馆打一壶酒或者就在这小酒馆里饮一盅酒。
今儿个这小酒馆依旧没有开门,但小酒馆的后院里却有两个人正坐在一凉亭中等着喝酒。
一个是穿着一身灰白布袍的老人。
他便是老毕。
另一个是穿着一身锦缎员外服的中年男子。
他就是俞图。
“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这句话是俞图问的。
他看着老毕那张沧桑的脸,眼里有些疑惑也有些警惕。
老毕也看着俞图,他没有回答,也问了同样的一句话:
“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俞图咧嘴一笑:“我在洛邑定王府呆过几年,也在这里呆过几年,你呢?这些年你人间消失,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老毕沉吟三息:“杂家一直在集庆!”
俞图一怔,并没有追问老毕在集庆的哪个地方。
他微微颔首:“哦……那挺好,若不是因为少爷,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于人间了?”
老毕点了点头:“若没有少爷,杂家这辈子只会守住娘娘的牌位直到死去。”
说完这话,老毕又问了一句:
“听说你将少爷的两个匠人给抢去了楚国……你此举是何用意?”
俞图摸了摸鼻子:“那不是我的主意。”
“那是谁的主意?”
“我的先生安知鱼。”
老毕眉间微蹙:“安知鱼究竟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俞图沉默了许久,直到一个老人拎着一壶酒从西厢房中走来,直到这个老人坐在了石桌子前,他才开口说道:
“至少他不是个太坏的人。”
“你知道当年火烧琼花宫的真相,那些人怀疑过老鬼,怀疑过先生,怀疑过先帝,也怀疑过周媚,但唯独没有人怀疑过那把火来自一个魏国人。”
“先生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他和老鬼二人甚至看见了那个魏国人的模样。”
“他放弃了留在大周成为内阁首辅,背负着骂名来到了魏国,就是为了取得魏无忌的信任查明那人的身份。”
“他查清楚了,却无能为力,因为那把火的背后主使者正是这位魏国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