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曾经在蓟城与陈小富相处的时候,他从那个弟弟的言语间感受到过关怀。
陈小富的关怀比较粗犷,他毕竟是弟弟,哪怕晚出生半盏茶的功夫也是弟弟。
所以陈朝礼反而对陈小富更关心一些。
此刻来自长辈的关怀令陈朝礼心里陡然一酸,他有种想哭的感觉油然而起。
但他并没有哭。
因为这么多年他早已学会了如何更加的坚强。
“我还好……倒是你……”
陈朝礼极为自然的就将手落在了老太后的手腕上,这脉搏一抹,他的心咯噔一跳。
老太后显然看见了他眼里闪过的那抹慌乱:
“听闻王仚能把脉断人生死,外婆还能活多久?”
陈朝礼从不善于说谎。
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谎话。
但此刻,他犹豫了。
这犹豫自然又落在了老太后的眼里,老太后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
“无须顾忌,外婆明日就满八十了,能够见到你,即便现在就死外婆也能瞑目了。”
“你必须告诉外婆实话,因为外婆还有些事要做!”
“很重要的事!”
“容不得半点差池。”
陈朝礼深吸了一口气:“你……你还能再活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很短。
老人忌死,本以为这话一出这个陌生的外婆会露出惊惧之色,却不料她竟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三个月?那时间足够了!”
“现在你们需要离开,因为魏无忌绝不会放过你。”
“刑部必然会每天数次巡牢,你不在死牢这件事很快会暴露,魏无忌很快就会知道……”
说着这话,她看向了宁不馥:
“老身将他交给你了,你带他出城!”
宁不馥躬身一礼:“老臣遵命,只是……这需要……”
老太后转身来到了那佛像前。
她看向了她经常打坐的那方蒲团。
她蹲了下去,将那蒲团给移开,又将蒲团下的一方砖给取了出来。
里面竟然有个小小的洞!
她从那洞中摸出了一个小匣子这才又站了起来:
“这便是先帝当年留下的密道,几无人知晓。”
“这条密道直通皇陵。”
“拿着这个……”
她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印章也递给了宁不馥:
“守陵的承恩伯虞柯是老身娘家的亲房侄子,见此印章,他会助你们离开魏国。”
她又看向了陈朝礼,脸上洋溢着慈祥的微笑:
“去吧,即安他……他当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你……你早些回大周去,去大周等他回来。”
陈朝礼沉吟三息:“那你呢?不如、不如你与我们同去。”
老太后摇了摇头:“外婆不能走,因为这里才是外婆的家。”
“我要在这里看着这个家,看那个孽子演一出自取灭亡的戏!”
“见到你弟弟给他说一句外婆其实很想你们。”
“到了你娘亲的坟前也给她说一句……外婆当初也无能为力。”
“走吧,快走吧!”
“再不走怕就来不及了。”
说着这话,她推着陈朝礼就向佛像后面的布帘走去。
陈朝礼恭恭敬敬向这位老太后行了一礼,他转身随着宁不馥走入了那布帘,便听老太后又问了一句:
“王仚呢?他怎么没有与你在一起?”
“师傅他也出来了,他说……他要去见两个人。”
“哪两个?”
“一个叫俞图,另一个叫、叫老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