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离墨笑着点点头:“我是重伤员,只好等你来服侍我了!”
该死的夜风,到底把事物藏在哪里了?因为行动不便,藏食物的地方并非萧离墨指定,而是由夜风自由发挥的。也不知道这笨蛋自由发挥到了哪里,之前青鸾探路时,居然没有发现。想着想着,忽然担心起来,这夜风笨归笨,但在隐匿行迹上却是高明无比,他不会蠢得把隐匿伪装的那一套全用上了吧?
要那样的话,别说青鸾,就算他也未必能够发现!
想到这里,萧离墨暗自咬牙,这笨蛋要真蠢得这么无可救药,等回头他一定弄死他!
好在这幕主仆相残的惨剧并没有机会发生,没多大一会儿,华青鸾便回转,神色惊喜:“萧离墨,我们运气不错,附近居然有个天然的山洞,里面还有些食物,似乎是之前有人在那里备下的储粮。天色将晚,我扶你到里面去,也免得夜里风寒侵袭!”
萧离墨笑得天衣无缝:“真的?太好了!”
进了山洞,环视四周情形,萧离墨不由得暗自赞叹,这夜风还算有救。
山洞约莫十余尺见方,除了荒芜的尘埃之外,并无其他污秽异味,颇为宽敞洁净。本来他还担心,夜风这个笨侍卫会蠢得放些熟食在里面,现在看来,他也没那么蠢,洞内散落的食物,都是些松子核桃等硬果,而且还特意地沾了些灰尘,看起来似乎放了许久的模样。
周围还有些散落的果皮碎核,落满了尘埃。
最重要的是,夜风手脚十分干净,并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以免启人疑窦。
洞内散落地堆着些许石块,华青鸾捡了块稍大些的,拂拭干净,让萧离墨坐下。好在两人身上都带着火石和火折子,华青鸾找了些枯枝碎叶,升起一堆火取暖兼照明,这才取过松子核桃等食物,一一捏开,剥出里面的果实,先放在了萧离墨的手里。
萧离墨摇摇头,笑着退还了过去:“你先吃吧!”
华青鸾又推了回去,道:“放心,我不会舍己为人,看着你撑死,我饿死的!”
知道她在说笑,萧离墨微微一笑,这才将松子和核桃等物放入嘴里。但一尝到味道,便敏锐地察觉到不对,这些硬果已经有些干枯,味道也有些异样,透着一股沧桑悠远的感觉,凝聚着厚厚的历史感——已经霉得干得快成粉末了。显然是很久之前的东西。这绝不可能是夜风为他们准备的食物!
那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难道说,误打误撞,这个山洞里真的曾经有人呆过,留下了这些东西?
正想着,华青鸾也已经尝出干果的异样,猛地吐了出来,道:“这什么时候的东西啊?”犹自不甘心地将所有的硬果都剥了开来,却几乎没有能吃的东西,不由得有些郁闷,“还以为找到了食物果腹,没想到只找到了些‘古物’,空欢喜一场!”
说着,随手将手中的硬果壳朝着里面扔了过去。
却听“砰”的一声响,似乎打到了什么,随即是“哗啦啦”的一阵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散落一地。
华青鸾和萧离墨相对愕然,从火堆里取出一枝柴火,举着朝着里面探去,待到看清散落在地的事物,不由得吃了一惊,倒抽一口冷气。萧离墨听着情形不对,害怕有意外,挣扎着站起身来,扶着墙壁艰难地走过来,见状也是一怔。
散落在地的不是其他,却是一堆散架的白骨。
因为天色已晚,洞内十分昏暗,因此两人都没注意到,这洞穴深处,居然藏着一具尸骸。看情形,这尸骨原本是站立的,只是天长日久,骨骸已经疏松,只是这洞穴十分隐蔽,连气流都几乎没有,因此还能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刚才被华青鸾随手丢掷的硬果壳击中,这才散落在地。
这散落之势,居然令一些白骨化为尘埃,可见这尸骸时日之久。
“咦?这是什么?”
白骨粉末之中,隐约闪过一道莹泽的光芒,宛如玉石般。
萧离墨不由得好奇地俯下身去,拂开周围的白骨,露出那事物本来的模样,却是一个异常精致的白玉盒,表层刻着精致的花纹,光滑圆润,玉质通透,在幽暗的洞穴深处,居然宛如夜明珠般,泛着淡淡的光泽。看起来是随着尸骨一道倒在地上的。
玉质本脆,这般跌落地上,即使没有摔碎,至少也会有些裂痕。
但这玉盒却不知道用什么玉雕刻而成,居然丝毫无损,连那雕刻精细的花瓣花蕊也没有丝毫的毁坏,质地极为坚硬,且透着一股浓重的寒意,宛如极北之地冻结千年的玄冰,触手生寒。
萧离墨运气内功,这才消去玉盒的寒意,心中更加好奇,小心地打开玉盒。
盒盖一开,顿时透出满室淡红色的光芒,在这光线阴暗的山洞内,甚至有些刺眼。过了一会儿,忙光渐渐散去,只见一朵艳红色的花朵静静躺在莹白的玉盒内,重瓣密蕊,每一丝花瓣,乃至花蕊,都透着鲜血般亮丽的红,鲜艳欲滴,宛如用玉石雕刻而成,散发着淡淡的红芒,动人魂魄。
以白骨的时日来看,这花朵至少已经摘下有百年之久,不知是玉盒之效,还是其他,竟然鲜艳如初,丝毫也没有枯萎零落之意。
萧离墨脱口道:“月颜花!”
“你认得这花?”华青鸾好奇地问道,那花朵颜色艳丽,十分好看,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萧离墨点点头,眼眸里闪过难以掩饰的欢喜,道:“月颜花极为罕见,就连我们月华皇室都没有,我也只是在树上见到过。据说,月颜花逢百年才绽放一次,花色如血,鲜艳欲滴,没有花香,却会在夜里散发出淡淡的红芒,艳丽不可方物,跟这花一模一样。”
说着,将玉盒递给华青鸾,道:“月颜花是难得的滋养圣品,可治百伤,你服下吧!”
“不!”华青鸾摇摇头,将玉盒推了回去,“你受了重伤,这里又没有药物,既然这月颜花有如此神效,应该你服用才对!”
闻言,萧离墨嘴角掠过一抹诡异的笑容,笑瞥着华青鸾,似笑非笑地道:“我服用没问题,不过,有什么后果的话,你负不负责解决?”
见他笑得古怪,华青鸾戒心大起:“什么意思i?”
“这月颜花的确是难得的滋补圣品,不过……”萧离墨咬牙忍着笑,道,“咳咳,它还有另外一个副作用,那就是——”说着,凑近华青鸾的耳朵,轻轻吹了口气,用极轻极飘的声音道,“咳咳,春毒,通俗地讲,就是催一情!”
“……”华青鸾狠瞪着萧离墨不说话。
萧离墨大笑:“还要我服用吗?先说好,只要青鸾你肯为我解药性,我对这副作用完全无所谓!”
“萧离墨!”华青鸾恨得牙痒痒。
她后悔了!
什么十五年?别说十五年了,跟萧离墨在一起十五天,她绝对就能被他气死!
萧离墨笑着,将玉盒递给华青鸾:“还是你服用吧!”
“……”华青鸾不住地在心底重复着,他是伤员是伤员是伤员是伤员……深吸一口气,这才挤出几分笑意,磨牙道,“萧离墨,是你自己白痴呢,还是你把我当白痴了?你都说了这月颜花有副作用,我还会蠢得去服用它吗?”
萧离墨依然笑道:“有什么关系?我很乐意做解药。”
华青鸾终于没能按捺住,脱口道:“你给我去死!”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其实,这月颜花的副作用只针对男子,对女子非但没有副作用,反而会疗效加倍,真的很难得。”萧离墨终于不再调戏华青鸾,微微笑道,“所以我才给你服用。”见华青鸾狐疑的眼神,又忍不住一笑道,“怎么,不信我?”
华青鸾反问道:“你觉得自己可信吗?”
“咳咳,”萧离墨咳嗽几声,加以掩饰,随即又道,“好了,你快服下吧!”
见他笑得不怀好意,又一意撺掇她服用,华青鸾想不起疑心都很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鬼才信你!”
“喂!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卑鄙好不好?”萧离墨叫屈道,“如果我真有什么不轨的心思,刚才何必言明这月颜花的副作用,我假装不知道服下。我就不信,药效发作时,你会眼睁睁看着我死,那我早得逞了,事后也不必负任何责任。可是我有这样做吗?没有,对吧?我是正人君子哎!”
华青鸾神情温柔,语气却是恶狠狠的:“放心,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死,我会把眼睛闭起来,管你是死是活!”
“真的?”萧离墨偷眼看着她,似笑非笑地道,“那我服用了啊!”
华青鸾懒得理他。
“我真的服用了啊!”萧离墨重复道,笑容满面,“我要告诉你哦,男子服下月颜花后,如果没有女子交欢的话,两刻钟之内,就会全身精血爆烈而死。你真眼睁睁看着我死不管?”
华青鸾用行动回答,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唉,我这么喜欢你,你却宁愿眼睁睁地看着我死,那我还活着干什么?还不如死了算了!”萧离墨哀怨地长叹着,从玉盒中取出月颜花,往嘴边送去。
察觉到不对,华青鸾转身,正看到他将月颜花送入嘴中,顿时大惊,急忙回身拦阻,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他要是真的中了春毒,她救,还是不救?
结果,到了身前,却发现那朵月颜花久久停留在他嘴边,动也不动。
顺着艳红的月颜花向上看,看到的是一张大大的笑脸,眼睛笑得弯成一道线,神色分明在说:我就知道你不舍得!可恶得让华青鸾恨不得一拳砸上去:“萧、离、墨——”
话音未落,却见萧离墨趁着她说话,用迅疾无伦的手法,将那朵艳红的月颜花送入她嘴中,月颜花入口即化,变成一道热流直入肠肺,完全没有机会吐出。
想到这花的副作用,华青鸾大惊,怒道:“你——”
“都说了,这花对女子没有副作用,你偏偏还要磨磨蹭蹭的!”萧离墨瞪了她一眼,随即又笑眯眯地道,“放心,就算真有副作用,解药性这种事情,有我在,不会看着你精血爆烈,香消玉殒的!”
华青鸾大怒,还来不及说话,便觉一股烈火般的感觉从腹中涌起,在经脉中穿来穿去,寸寸焚烧,使得浑身犹如火炙,大汗淋漓,很快,似乎“砰”的一声,那道烈焰般的热流宛如爆炸般,猛地炸裂开来,痛得五脏俱焚,几乎昏死过去。
尤其是背部,更是火烧火燎的疼,难以忍受。
萧离墨正调笑着,忽然看到华青鸾面色苍白,摇摇欲坠,不由得大惊。
“青鸾,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华青鸾身体已经软软跌倒。
萧离墨大惊失色,什么也顾不得了,上前几乎,将她抱入怀中,只觉得她肌肤温度烫得惊人,似乎体内有火烧一样,白玉般的脸颊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布满黄豆般的汗滴,涔涔而落,犹如下雨般,顿时更惊:“青鸾,你说话啊!你怎么了?”
华青鸾却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艰难地睁眼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慢慢合上。
“青鸾!”萧离墨肝胆俱裂,慌乱地将内力输入她体内,却无济于事。
怎么会这样?
古书中明明记载,月颜花对女子来说,是难得的滋养圣品,绝无副作用的!为什么青鸾服下后,会显得如此痛苦?而且,看她的模样,绝非是中了春毒,倒有些像是走火入魔,可是,青鸾体内明明没有内力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