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的日子就定在今天,晚上整十点的吉时。
眼看着还有几分钟,时候就要到了,门口几个人忙得热火朝天。
“灯笼挂好了没有?”
因为是结的是阴亲,既是喜事也是丧事,大门口需要挂上一红一白两个灯笼。
可是这白灯笼已经挂好了,红灯笼里面的蜡烛,却死活也点不上。
“真是遇到鬼了,这火怎么就点不燃。”张家老爷们儿张大根往地上唾了一口,急得跺脚。
“大根叔,新娘子的轿子快到了,时间来不及了。”旁边同村的小年轻掂着脚看了看外面,跑回来说。
“先不点了,这灯笼先挂上去再说。”张大根把红灯笼挂上门口。
一红一白两个灯笼,一暗一明,没看着喜庆,只有白灯笼透出来的阴森。
外面,新娘的轿子到了,这轿子里面放的是蒋棠的骨灰坛子。
四个轿夫抬着,越走越近,轿夫头上的汗珠子大滴大滴的掉。
抬前面的其中一人说道:“我怎么感觉这轿子越抬越重?”
旁边的人附和:“就是,一个骨灰坛子抬起来比真人还重,会不会有什么古怪?”
“你可别瞎说,我这背上汗毛都竖起来了。”
又走了两步。
“不行,真的太重,我这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一人喊,其余三人也接二连三的喊。
突然的,前面的轿夫脚底一软,轿子重重地沉在了地上。
这会儿离张家的门口只剩下两三米远。
“怎么回事,轿子怎么提前落地了。”
之前说好的,这轿子得抬进张家的门,骨灰坛子得摆在张明的棺材旁边,才算是把新媳妇给迎进门。
“这轿子死沉,抬不起来?”四个轿夫脸鼓得通红,都是一把子力气的人,使足了劲儿,可是轿子就是不离地面。
“不对劲!”
来喝喜酒的宾客在里面已经坐了几大桌,就连村长也被请来了。
这会儿时候都到了,轿子还没有抬进来,座位上的人都跑到门口来看。
一看眼前这一幕,村长直觉不对。
下一秒,突如其来的大风一下子刮了进来,门口的红灯笼被吹倒在地上,里面的人也被吹的东倒西歪。
门口大门啪的一下关的死死的。
顾琬他们到的时候,之前还喧哗吵闹的张家门口,这会儿安静的鸦雀无声,连掉下一片树叶都能听得见。
“花轿怎么在外面,门还关上了,难道是我们来的太晚。”时京珍拿出手机看了看,这会儿才刚刚十点,他们挺准时的。
“我去敲门看看。”沈禹走上前。
门口大门紧闭,沈禹喊了两声,里面没动静,他拿手去拍门,使劲儿的推,大门一动不动。
“让开。”
沈禹一听顾琬的话,条件反射性的朝旁边避让。
顾琬上前用力一踹,实木做的大门四分五裂的倒在地上,门开了。
里面,宾客都围在堂屋,小声的议论,看见他们来了,村长急忙的迎上来,把他们往外面推:“你们怎么进来了,快走,快走。”
剧组其他人有些不高兴,明明是张家的人先向他们发出邀请的,怎么这会儿他们人来了还要被赶出去。
没等他们开口发问,先被一声尖叫给吓了一跳。
“招娣,你到底想要怎样,妈都是为你好,怕你一个人在底下孤单。”一个凄厉埋怨的哭喊声响起。
堂屋里面,摆放着一棺材,旁边还预留了位置,棺材前面放着两张挂着红布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面,是两个年轻男女,只是男的看上去流里流气,不像个正经人。
女的倒是腼腆斯文的样子,清秀可人。
坐在地上的赵良芬对着蒋棠的照片又哭又叫。
可她不知道,照片上的人就站在她旁边。
蒋棠一双眼睛发红,周身是血,血流了满地,就连赵良芬坐着的地方也是。
“这是怎么回事,这位大婶怎么坐在地上哭?”时京珍不明所以,总觉得这里面所有人看起来都古古怪怪的。
“唉!”村长连声叹气。
真是造孽!
人死了还要被拿来卖钱,明明蒋棠那孩子活着的时候,对赵良芬是要多孝顺有多孝顺。
不过,这话不可能对他们这些外人讲。
顾琬看向蒋棠所在的方向,朝除了她和盛珏之外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女鬼说道:“你的遗愿未了,有什么想说的不妨直接说出来。”
含怨而死的鬼魂,遗愿不了,不入轮回,执念过重者,很可能会化煞成为厉鬼,蒋棠没死多久,但已经有向厉鬼发展的趋势。
被功德金光庇佑,又是意外横死,若成了厉鬼,本该平安顺遂的下一次轮回路,只怕又会生波折。
顾琬看在她头顶着的功德金光的份上,助她一把。
顾琬取出一张符纸,符纸无火自燃,火苗熄灭后,蒋棠的鬼影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剧组这边的人,被突然出现的蒋棠,给吓了一跳,又怕又想看热闹,纷纷离得远了些。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蒋棠,双眼含着血泪,声音格外的尖锐悲凉:“我不甘心,我该走,离得远远的,不该管他们。”
这话声声泣血,喊得坐在地上大哭大叫理直气壮的赵良芬打了个抖。
“招娣,妈都是为你好……”她又想絮叨。
蒋棠瞪大了双眼,一双通红的眼睛流下血泪,顺着苍白色的脸颊落到地上,地面的鲜血突然的燃了起来。
“你是为了你的好儿子,我活着你想拿我卖钱,现在我死了,还是不让我安生。”蒋棠周身黑气涌动,仇恨悲哀的叫了一声,“妈,你从来没有为我想过。你有把我当一个人吗?我不是用钱就可以买到物品。”
“以前你就在我耳边念叨,女娃都是赔钱货,早晚都是要嫁给别人的,我读书,九年义务教育读完,你就不想让我去了。是老师说,我成绩好,可以拿奖学金,所以我才能读完高中。”
“大学的时候,我考的是重本,可你连一分钱的学费也不给我,我只能拼命的打工自己挣。读大学的时候,我要一边挣学费生活费,还要把大部分的打回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