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远怀揣着少年的赤诚和热忱,从一而终。
郑温峤笑眯眯的,可是心底无声地回了一句。
怎么会看够。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一直看着你。
为你驻足,对我而言,是幸运的。
午饭过后,郑温峤看着陈谨燃走在跑道上的身影,跑过去追上他:“陈谨燃,方便和我去抱个作业吗?”
她找了个借口,想和他多走一会,说得小心。刘海乱乱的,嘴角挂着笑意。
陈谨燃点点头,郑温峤快走几步,走到他的身侧。
两个人并排着走,郑温峤希望如果这条跑道没有尽头该有多好。
目光落在绵延的跑道,嬉闹的学生,三分球投进的喝彩……
一切的一切,她都想好好珍藏,这宝贵又难得的时光。
人生鲜少有这样的纯粹,也鲜少有两颗真诚的心触碰到一起的时刻。
还没走到办公室,就看见好几个人围在文老师旁边。
他们有些疑惑地走过去,文老师看见他们,热情地把郑温峤和陈谨燃叫过来。
文老师介绍这眼前的几个人:“这些都是前几届的毕业生,今天回来看我了。”
然后又和之前的毕业生说:“这是我两个学生,你们有什么对学弟学妹说的,可以和他们分享分享。”
郑温峤有些紧张的手背后,指尖来回摩挲着衣角。
陈谨燃察觉她有一瞬间的不自在,微微侧身挡住了她一点,也将手背后,拍了拍郑温峤的手。
这个角度,除了他们彼此,谁都不知道这一幕。
郑温峤感觉心口开了一个口子,不断往里漏风。
她感觉到陈谨燃轻轻拍了她的手背。
几个学姐学长似乎也有些腼腆。
文老师指着一个姑娘说:“这个姑娘可励志了,当时不会的就追着老师问,后来还跨专业考的法学呢。”
被点名的学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因为当时年级里有个男孩子,我悄悄打听他想大学学什么专业,后来知道他想学的是法学。”
“那个时候感觉和学习较上劲了,每天都很有力量。如果没有当时的坚定,或许我也不会成为现在的我。”学姐似乎想到了什么,平静地笑了一下又低下了头:“我从那时候就开始从那个方向努力,后来发现法学在不知不觉间成为我的热爱。”
“说到底我还得感谢他。”学姐在讲过去的事情,又好像在和自己的青春告别,“不过后来我们分别上了两个不同的大学,就再也没联系过。不久之前从同学口中打听到他最后去了新闻系,为了和一个女孩子上同一个专业。”
众人沉默,似乎不知道说什么才能接得住这一份沉甸甸的重量。
她说得云淡风轻,可是郑温峤知道,一段从没被人注意的感情最后无疾而终,究竟是多么痛苦。
看似不痛不痒的揭过和翻篇,占用了一个女孩不可估量的时间。
大家都感慨万千,回想起高中细小又不注意的感情,举行一场悼念青春的祭典。
“文老师!”中气十足的男声从人群后面传来。
众人纷纷回头去看,看见一个穿着一身黑的男生站在他们背后。
少年嘴角带着一丝不羁的笑,手臂半屈着,指尖挂着包,样子一看就是学校里惹得老师头疼的学生。
他一来,文老师的眼眶有些红,但是说出的话还是带着点傲娇:“你这孩子,怎么想着回来看我了?”
“我看见他们向学弟学妹传授经验,这种事我怎么能不来旁听呢?顺便我也来传授传授。”
男生手臂上还印了纹身,露出来的半截小臂精壮结实。
文老师白了他一眼:“你传授啥经验?是被学校当众批评两次还是为了揍人直接拿起厕所的抽纸夹子,结果还给弄坏的光辉伟绩?”
有人没憋住笑了,被提及的男生并无愧赧,反而大大方方地耸了耸肩。有认识他的学长拍着他的肩膀:“段轶,要问那时候我最佩服谁,那还得是你。”
段轶轻哼,没有接话。
熟悉他的人,一看就看出,即使过了几年,他还是一如从前,锐不可当。
郑温峤的手指动了动,察觉到手背还有陈谨燃的温度。
当他们作为一个整体,沉浸在这样一种怀旧的氛围里,感觉听着别人的故事,又感伤又感慨。
但是他们又格外享受这个过程,看着文老师有些红的眼睛,笑着和他们打趣的样子,觉得老师这个职业,在某些时候会收获别样的感动。
郑温峤和陈谨燃就这样站了一个中午,在这样一个回忆与奔赴的场合摘获青春的篇章。
他们和文老师站在一起,看着前来看望老师的学长学姐渐渐走远。
风趣健谈如他们,也曾是少年。
时光催人长大,但也有些片刻,教会了他们如何守护永恒的坦然与正直。
郑温峤看着学长学姐的背影,又看了看陈谨燃和文老师,在心里无声地说了一句。
愿你们都好。
郑温峤不知道陈谨燃什么时候离开,生怕突然他有一天没来就再也不会来了,所以每天她都格外珍惜能和他并肩的时间。
纵使她已经让自己的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但还是感觉这段时间如指尖的沙毫无眷恋地溜走。
她找陈谨燃问题,努力总结错题的知识点,周考的成绩一点一点上升,虽然距离他还有些远。
她从来没想过放弃,即使在得知陈谨燃生病之后,依旧没有让这段喜欢葬身大海。
郑温峤觉得,她现在只是在跨过一个比较难跨越的山,她会过去的。期末考试的前一周周测成绩下来,郑温峤的成绩又向前迈了一步,她看着卷子上的分数抿了抿唇,看向陈谨燃。
陈谨燃看到了她卷子上的分数,目光流露出赞许:“不错呀。”
“你教得好。”郑温峤捋了捋刘海,手托腮看着陈谨燃,有些调皮的开口。
“为了感激这段时间陈老师的侠义相助,我请你吃饭,地点你挑。”
陈谨燃并没有多客气,还认真思索了一下。
时间最后定在了期末考试最后一天的早上,地点是一家开了十几年的早点铺。
郑温峤握着书包带:“这附近还有开了这么久的早餐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