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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2 / 3)

他的御马一声惨烈的嘶鸣,一腿欹侧,然后跪倒,然后全身倒了下来。

翟思静清楚地看到,那一瞬间,杜文灵巧地把脚从马镫里脱出来,然后在马倾侧而未曾倒下的时候,一跃而下,又就地一滚,弓箭尚未离手,几乎是躺在地面上,又是一箭射出,狠辣的箭镞直插.进来人的眼睛里,又从后脑贯穿出,骑手瞬间从马背上倒飞出去,倒地而亡。

翟思静捂着胸,气还没透过来,而杜文已经冷静地开始下一步骤:穿着重甲也能一下子就挺起身,拔剑在倒地未起却没死的几个人喉咙口一割——绝不留一丝隐患。

草地间蜿蜒着热乎乎的鲜血,渐渐和积雪混合在一起,融化渗到地里去了。

他又检视了敌人的马匹,这次叹了一口气,嘀咕着:“唯一没受伤的马,关节怎么又扭了?”

就是最后那个骑手的马,大概杜文的箭贯穿人脑袋的力度太大,骑手的脚还在马镫子里没出来就向后倾倒,马匹也被拖累扭伤了。

“你刚才……”翟思静抖抖索索的,真心是想夸他一句,但是竟然半天说不出话来。

杜文仰头看了看她仍然骑在马上,双股战栗,脸色煞白。他把马牵到一处起伏的土丘边,说:“下来。”

翟思静抖抖索索努力地想使脚脱离马镫,好半天都没能成。

杜文没好气骂了一声“废物!”然后伸手帮她,又把她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他是冷酷狼主的模样,探头从土丘后斜瞟北边远处,又对翟思静说:“我的马已经不能跑了,他们的马也都无法奔驰了。”

然后他飞身上了翟思静的马,说了更可怕的一句:“后面是大部队,听蹄声应该有五六百人的架势。我一个人是无论如何抗不过的。这是重甲马,也担负不起两个人的重量。”

翟思静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突然觉得浑身的热血都收缩到胸腔里,四肢百骸全部是冰凉颤抖的。

不错,这样的时候,一起死是最傻的。他是个冷静而自私的帝王,一直都是,他的政局和势力在他心里远比女人重要,他的小命当然更比她重要。

既然只能一个人走,他放弃她是最明智的。

杜文在马上居高俯视着翟思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然后又望了望远处。

五六百匹的马蹄声如滚滚的雷,由远而近。漫天的烟尘也历历在目。

翟思静含着泪说:“杜文,我不会拖累你。你给我把匕首好不好?”

需要的时候她就自裁。落在乌翰手里,她会死得痛苦,甚至比死还痛苦。

杜文嘴角勾起一点冷冷的笑容,望了望南边的一处更高的山丘,什么都没说,也没有摘把匕首给翟思静,而是鞭子一挥,驱马朝着那座山丘的地方而去。

翟思静看着他骑马的背影绝尘而去,绝望到无力。

追击的马匹速度也是极快的,那从北而来的滚滚烟尘眼见就更近了。

她只能忍着害怕和身上的酸痛,一步步去死掉的骑手身上寻武器。

靠她最近的那个死相最难看。翟思静是纤弱女子,想象刚刚瞬间看到他被一箭贯头的样子,就不敢靠近他头颅碎裂、脑浆横流的尸体。她选择走得远一些,那几个被割喉而亡的,好像相对没那么可怕些。

然而真的靠近了,还是恶心得直干呕。

到处都是喷溅的鲜血,摔断腿骨的人腿扭曲成奇怪的形状,脖子里大大的血口子好像硕大的血盆大口,而且还死不瞑目,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瞪着,却一点生灵的光华都没有了。

他腰间的蹀躞带上有一把小小的解手刀。翟思静别着头,凭着感觉在他腰间扯,手上黏糊糊的,大概都是沾着他衣服上的鲜血,那样新鲜而恶浊的气味,还有那样黏腻而恶心的手感。翟思静胃里一阵阵翻腾,干呕得泪水都出来了。

她也想不通,像杜文这样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又该是怎么修炼出来的?

好容易解手刀到了手中。北方的骑兵又历历在目了。她也不会算步数,只觉得大概这些人很快就像刚才那五个一样,转眼就要到她面前了。她死命地握牢了解手刀,明晃晃的刃在夕阳下闪着冷峻的寒光,映照出她苍白的脸。